次日清晨（陆朝歌来到静海的第四天）。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静海市。

刑侦科办公室，李铁柱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衣，正准备带队出发，前往静海大学。

“老李！”

赵文华拦住了他。

“老李，你等一下。”

赵文华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我不是要阻拦你。但是，静海大学关系太重大了，你必须听听。”

“往年的毕业生，你知道有多少成了企业家吗？这关乎着整个静海的就业问题！要是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把事情闹大了，让那些企业家怎么想？必然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李铁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赵科长，昨天你还说陆局不错，今天怎么就变卦了？指认现场是法定程序，必须走！这不是我们想不走，就能不走的。”

他如今刚刚从冷板凳上站起来。

现如今，李铁柱不可能，再像一条死狗一样，重新回到那冷板凳上，继续被冷落。

这条路上，但凡有所反对的，都将是他的敌人！

“我不是变卦！”

赵文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我是从大局出发！静海大学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庞大！”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就连咱们的市委周书记，都是静海大学毕业的！你现在因为一个谭文彬，把整个静海大学的名声搞臭了，让那些校友怎么看？让书记怎么看？”

李铁柱沉默了。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静海人，可他没上过大学，军校毕业就进了警队。

这些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他确实没有想过，也不会。

赵文华见他动摇，继续劝道：“如果换个地方指认现场，无所谓。但静海大学，不行！一旦引起那些对母校有深厚感情的企业家反感，他们只要稍微消极点，整个静海的经济和民生，都要跟着抖三抖！”

李铁柱沉默了良久。

烟瘾犯了，他下意识地想摸烟，却摸了个空。

最终，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件事，我再去请示一下陆局。”

“请示？”

赵文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

“局长才多大？不到三十岁。我承认她有能力，会破案。但人情世故，政治大局……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关乎整个静海民生的大事！”

“还是要让局长来决定！”

李铁柱冷声打断了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楼上走去。

“你别去给她添乱了，老李……”赵文华想要抓人，结果没抓住，气得差点跳脚，“这死脑筋，老子又不是阻拦你，而是要告诉你，该怎么做，气死老子了！”

……

局长办公室。

陆朝歌听完了李铁柱的汇报，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清晨的阳光，为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车水马龙，生机勃勃。

良久，她才转过身，看着一脸忐忑的李铁柱。

“赵文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李铁柱猛地一愣。

“但他把两件事搞混了。”

陆朝歌的语气依旧冷静，很精准的说出其中的关系，“维护稳定和伸张正义，从来就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