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举起匕首,直直地朝着那人脖颈处砍去。
那人果断放弃了一切手段,蹲下身子喊饶命。
但他的动作跟苏沉筠比起来还是慢了许多,他头上的发髻被她砍断了大半,这会儿散落下来,参差不齐地垂在耳边。
不知什么地方还被划伤了,正汩汩地冒出鲜血,直到流到他肩膀时他才反应过来。
这会儿裴峥也放倒了那四个人,头破血流地跑过来,却发现自家娘子已经将人打哭了。
看到她手里的匕首时,他微微愣怔了一瞬。
和她四姐姐行凶时用的匕首一模一样。
那天他离得最近,刚好瞧见了那把匕首的样子。
可旁人都没注意,没人看到她四姐姐用了什么武器,他甚至后来还跑去现场找了好几次,连像样的凶器都没找到。
最后也只能归咎于他眼花缭乱看错了。
可没想到,不出几日,他就在自己娘子手里头再次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匕首。
没有消失,好端端地留在她的手里头,刀锋上还挂着鲜红的血迹。
她的眼神异常冷漠,褪去了温和的表色,此时这个眼神凌厉、神情漠然的模样,才像是最真实的她。
裴峥没有贸然上前,站在远处喊了两声:
“苏沉筠?阿筠?”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了理智,松开手,任由匕首跌落在地。
神色逐渐回暖,眼神也有了温度,苏沉筠看了一眼裴峥,倏然落下泪来:
“我好怕,我好害怕。”
她在演。
裴峥一眼就看了出来,他了解她,那么苦那么累都没抱怨过一句,她向来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在心底。
是怕他追究吗?
裴峥说不出是该高兴她聪明,还是该难过她提防他。
最后还是顺从身体的本意,僵硬地走上前去,将她虚虚圈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没事了。是我不好,没有护住你。”
本是一个温馨的场景,奈何总有人不解风情,一旁流血的男人没让他们继续抱下去,痛哭流涕地出了声:
“求女侠饶命,我们就是别人雇来演戏的,没想真拼命啊!”
苏沉筠从裴峥怀里探出头来,有些疑惑:
“你怎么还不跑?”
那人伸出手,从脖子上擦下的血已然发黑,像是中了毒一般: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把解药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
“毒不是我下的,若你方才所言非虚,那便应该是指使你的人……”
苏沉筠沉静地分析着,还没说完,一道箭矢就从远处飞来,将这人胸口扎了个透。
这人眼睛放大,不甘地望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嘴唇翕动着想要说点什么,可一股一股的鲜血冒出来,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没一会儿,这人就咽了气。
苏沉筠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可惜什么都没看见。
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