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亲王高举饮酒的手遮挡了他的神情,颜晋楚并没有看到他复杂的眼神。
他也执起酒杯一饮而尽,“当初我身在秀寒山崖下,差点性命不保,那时候纵使我一切都安排妥当,但若没有四哥相助,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拿下盛京。四哥无心天下却给予我这样的相助。就算今日我已登上帝位,我也一样不会吝啬一句‘感谢’。”
皇宫中难得的兄弟情在这两人之间诞生,没有外人的把酒言欢自然也甚是洒脱,就连时间的流逝也让两人不觉。
这样的快乐时光不知维持了多久,颜晋楚突然站起身来,走向大殿大门,他靠在门框边,望着外面下着濛濛细雨的夜空,他举起执酒杯的手,唇在酒杯边缘轻轻一碰,随后深呼一口气,“下雨了……”
谨亲王也随着他走到大门边,看着外面的绵密细雨,“是啊,下雨了……希望今夜春雨后,我齐盛能永敷万国,是则四方。”
这样的雨似乎激起了这两人更高的兴致。
一个齐盛新帝,一个齐盛亲王,两人像市井少年一般,坐在门沿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夜来春雨。
颜晋楚望着雨。
易昭的信已经送出,芒棘芒棘,你何时会来到皇宫找我?秀寒一别,不想从此就站上了的对立,只是你应该明白,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
也许我们之间只差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我去信说愿意视你为齐麟女帝,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给你最起码的尊重。
芒棘,来吧,今时今日的你,宫门宫墙阻挡不了你的道路,我会在皇宫等着你。
谨亲王看着与自己面对而坐的颜晋楚,良久他把眼光再次转回到殿外的濛濛细雨,今夜的雨来的真是凑巧,雨水能冲刷掉一切罪恶痕迹。
这几日是他要离开盛京前最后负责值夜的时候,他与颜晋楚自小感情深厚,这一次颜晋楚称帝他也立下不小功勋,可他什么都不要,他从来就是无心帝位无心天下的。
他只求能太平度日,所以最后能回到封地是安乐生活是他最大的向往。
不想,前几日太后突然派人来,说想见他。
齐盛帝的这位贵妃性格古怪,从不爱见人,终日把自己关在后宫中最华丽的宫殿中,这些都是尽人皆知的。
颜晋楚登基后,虽然他并没有说过什么,但谨亲王也能感觉到这对母子之间的感情十分微妙,说得直白一点,这两人感情不好。颜晋楚给了他生母该有的荣华,却没有那种母子交心感。
谨亲王与这位太后更是从没有交集,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见他。可是出于与颜晋楚的情谊,也因为宫中规矩,想想自己不几日就要离开盛京,就算是拜别太后,也总需要去一见。
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时,太后与他的会面竟是没有第三人的,当屋中只有他们两人是,谨亲王才第一次真正看清太后到底是何种模样。
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为什么她把自己终日关在宫殿中,而父王却一直对她圣宠不衰——风华绝代,容颜不老,这样的词最贴切的形容着这个女子。
难怪颜晋楚身为男子都长那么柔美,可以绝艳天下,原来是因为有这样一位姿色卓绝的娘亲。
“太后圣安。”虽没有旁人看着,但谨亲王一样礼数周到,“本该儿臣来拜见太后,只因听闻太后不喜欢旁人过多叨扰才迟迟没有请安,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附身扶起谨亲王,“皓予,我知道你与楚儿是这皇宫中最好的兄弟,我希望有一件事……你能够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