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威胁层级,已然跃升。
马车向前。
车轮碾过一段平整青石板路,颠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单调规律的滚动声。咕噜,咕噜。这种声音本该让人安心,但林宇辰脊背却一点点绷紧了,像被一根无形的弦勒住。
太安静了。
归源之门昨夜被他强行剥离伪天道附着物后,进入七日冷却。这是他亲手设定的安全阈值,除非有外力介入,否则不可能提前解除。他记得很清楚,七日是极限。
但他感觉到了。
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精密的规则之力,正从虚空深处渗透进来。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手指,正在拨弄归源之门的冷却齿轮,咔哒咔哒,不带一丝犹豫。
这股力量干净得可怕,像被打磨过千万次的刀刃,切割规则时连血都不溅一滴。与伪天道那股黏腻腐朽的活物腥臭截然不同,更像是……机械。
系统在识海中弹出红色警报,刺得他眼皮一跳。
(检测到外力干扰归源之门冷却机制,七日冷却期被异常压缩)
林宇辰瞳孔微缩,左手缓缓握拳,指甲嵌进掌心,用微弱痛感锚定意识。疼,但清醒。
冷却期被压缩意味着归源之门会在超预期时间内强制重启。而重启瞬间,就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刻,像换弹夹的空档。
有人在算计他。
不是宗主,不是林玄苍,甚至不是伪天道本体。
是一个更高级的、尚未露面的存在。比他想象的还要高,高到连伪天道都只是它手里的棋子。
袖袋里的玉简炸了。
毫无预兆。玉简从内部炸开,碎屑溅上手背,带着刺骨凉意,像被冰碴子扎了一下。最后一条讯息在空气中短暂停留了一瞬,字迹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笔画都在颤抖:
“他们……来了。”
发信人是宗主。
但这四个字,绝不是出自他清醒时的意志。这是服从咒被外力撕扯时本能溢出的求救信号。或者说,是警告。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遗言。
这枚作为交易凭证的玉简内嵌宗主本命魂印,唯有在其神魂遭受重创或咒力反噬时才会被动触发传讯并自毁。副本做不到这一点,唯有原件才能承载这份以命为代价的警示。
林宇辰捏着残存玉屑,指尖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宗主的最后一丝体温。
那体温冷得像冰,正在飞速消散。
“他们”是谁?
是伪天道派来的清道夫,还是十万年前那场背叛中的其他棋子?又或者,是棋盘之外的人?
归源之门冷却崩坏已成定局。宗主这根提线木偶的线,正在被另一只手强行拽紧,拽得咯咯作响。而他手里握着的牌,刚刚乱了顺序。
林宇辰把玉屑攥进掌心,任由锋利边缘刺破皮肤。血渗出来,热的,带着铁锈般的甜,黏糊糊地贴在掌纹里。
他没有擦。
反而抬起沾血的手背,在鼻尖下轻轻蹭了一下,嗅到那股熟悉的血腥气。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意,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来得正好。
冷却期压缩?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提前开门迎客。门还没开,刀已经磨好了。
他静静坐着,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单调声响,咕噜,咕噜。等着那扇不该这么早开的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圣女没说话,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空间。她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连呼吸都放轻了。
车窗外,雾气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