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那缕锁链消散前,轻轻蹭了他一下。
像告别,又像安慰。
他垂下眼,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承露盘。镇宗钟。引魂灯。
冰冷的提示音落在识海里:归源之门受损,七日后重启需三遗物修复。没有情绪,没有警告,只是陈述事实。
七日。三件先祖遗物。
本体再临的倒计时已经刻进了骨头缝里。
不过……承露盘?那不是被族长拿去垫桌脚了吗?当年他还嫌那盘子硌手,偷偷换了块木头塞回去。
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左手垂在身侧,血珠顺着指尖砸在青砖上,开出暗红的痕。圣女收了阵,弟子们脸色煞白地退到两侧,没人敢出声。
她抹掉嘴角血线,瞥他一眼:“下次再这么玩命,婚约作废。”
语气冷硬,眼神却没从他左腕上移开。
林宇辰抬了下眼皮:“作废也行,先把彩礼退了。”
圣女瞪他一眼,没接话,耳尖却红了半分。
殿外传来声响。
整齐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还有刻意压低的、带着压抑兴奋的议论。
“……勾结邪魔,毁我宗门根基……”
“……族长有令,活捉赏灵石千枚,死的减半……”
“……主脉余孽,早该清理了……”
声音隔着殿门传进来,字字清晰。
林宇辰微微侧耳。
左腕的痛感还在,识海中伪天道波动的样本安静蛰伏,像一条暂时餍足的毒蛇。门外这帮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连台词都排练得这么齐整。
可惜他们不知道,刚解锁的新权柄还没处试呢。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瞳孔里没有怒意,没有惊惶,像结了冰的深潭,底下压着即将喷发的岩浆。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兵刃反光透过门缝切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冰冷的亮线。
林宇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滴血的左手,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他舔了下虎牙上沾的血珠。
正好,刚充值的vip还没验货。门外那帮人,赶着当第一个测试对象?
殿门被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阳光裹着尘土灌进来,刺得人眯眼。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锦袍玉带,腰间悬着族长令牌。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执法堂弟子,刀锋全指着殿内,阵仗摆得十足。
“林宇辰!”
男人嗓门洪亮,中气十足,“你私启禁地,引邪祟入宗,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林宇辰没动。
他甚至没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缠在左腕伤口上。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包扎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男人脸色沉下来:“聋了?”
“没聋。”
林宇辰终于抬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就是觉得你台词太老套,想等你念完再动手。”
男人额角青筋一跳。
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抢步上前,刀尖直指林宇辰咽喉:“放肆!族长面前也敢逞口舌之利!”
刀锋离喉咙只剩三寸。
林宇辰连眼皮都没眨。
他只是抬起缠着帕子的左手,指尖对着那弟子的刀身,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
精钢长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前半截旋转着飞出去,钉在殿柱上,尾音嗡嗡震了三息才停。
那弟子握着半截刀柄,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狰狞切换成恐惧。
林宇辰收回手,袖子上洇出一小片新红。
他看向族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还有谁要试试新刀?”
殿内死寂。
二十几个执法堂弟子齐齐后退半步,刀锋不自觉垂下去。没人敢再往前一步,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