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别人那儿有字,他这儿是空的

“每个人头上都有一层。”

周砚是对着那面墙说的。

他站在屋子中间,背对着所有人。

“上面就两个字。”

五月十一号,周一,晚上八点。

他是礼拜六出的院。

出院单上诊断那一栏最后写的是“视力障碍,原因待查,已自行缓解”。

眼科让他一个月后复查。

今天是他出院后第一次来这间屋。

他进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

二十六个人,加上他二十七个。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也没有人问他“好点了吗”。

坐门槛上那三个往两边让开,让出中间那条道。

他走进来,没有找地方坐。

他站在那面北墙前头。

五十三张卡片,七排。

左边四行红字,红字底下有一道指甲刻的印。

卡片底下那一条上钉着三张词、一张尺子、三张猜的楼。

他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

看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他说了那两句。

温良把红笔拿出来了。

他走到墙前,在那三张词的下头,空出一块地方。

他写了两个字。

写得比墙上任何字都大。

大到屋里最后一排、站在床上那两个也能看清。

待定

写完他退开三步。

屋里二十六个人都在看那两个字。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敢说。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字,谁都认识。

小学三年级就学过。

考试报名表上有,值日表上有,通知底下也有。

可是它现在写在这面墙上。

“老师。”

问话的是四十四号。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温良说。

“那咱们怎么办。”

“不猜。”

“先拆。”

“拆什么。”

“拆这个词。”

他走回墙前。

在“待定”底下,他画了三条横线。

三条横线一样长,隔一指宽。

“‘待定’这两个字,在咱们平常见的表格上,能有几种意思。”

“你们说,我写。”

“说错了没关系。”

“今天要的就是把能想到的都摆出来。”

“待处理。”孟七七说。

“怎么讲。”

“就是这件事还没办,排队等着办。”

“像报修单上头写‘待处理’,意思是还没人来修。”

温良在第一条横线上写:待处理。

“第二种。”

“待补充。”杜小满说。

“就是材料不全,缺东西,等补齐了再说。”

“咱们交表老遇上这个。”

第二条横线上写:待补充。

“还有吗。”

屋里安静了几秒。

“还有一种。”

说这句的是周砚。

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坐。

“还没最终定下来。”

“怎么讲。”

“东西是有的,也不缺,也不是排队等办。”

“就是还没写死。”

“像分班表出来之前,那上头写‘待定’。”

“不是没排,是排了还能改。”

第三条横线上写:还没最终定下来。

温良把笔帽拧上了。

“三条。”

“现在一条一条验。”

“怎么验。”

“用咱们手里已经有的东西验。”

“不用新东西。”

“新东西咱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