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可我记得那声响

“考场门是不是关着的。”

温良是在四楼往上那半层的天台门口找到她的。

那道门本来锁着,锁是坏的,扣不上,推一下就开。他推开门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晾着的两排拖把和一个铁皮水箱,然后才看见她。

韩雪坐在天台靠里那一侧的水泥台阶上,背靠着墙。那面墙是楼梯间的外墙,比人还高。她坐的地方离天台边上有十来米,中间隔着那两排拖把、那个水箱,还有一圈半人高的女儿墙。

她手里攥着准考证,攥了很久了,那张卡片的一角已经卷了起来。

温良没有走过去。

他在离她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把书包放在地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坐在水泥地上,背靠着另一段墙。

十点三十一分。

“考场门是不是关着的。”

韩雪抬起头。

她的脸没有哭过的痕迹,眼睛是干的。她今天穿的是校服,校服的拉链拉到最上头。

她看着温良看了几秒。

“您怎么知道。”

“三十一号说你走到门口没进去。”温良说,“他说你站在那儿,没往里走,也没往回走。”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一个人要是不想考,他从楼底下就不上来了。”

韩雪低下头。

“开考前十分钟,考场的门是要关上的。”她说。

“要关上。”

“监考老师从里头把门带上,插上销。”她说,“然后贴封条。”

“对。”

“我看着他往门口走。”韩雪说,“他手放在门上。”

她把准考证换了一只手攥。

“我就迈不动了。”

温良没有说话。

天台上有风,那两排拖把的杆子互相碰着,隔一会儿响一下。

“三年前六月六号。”韩雪说。

温良坐着没有动。

“那天也有一扇门。”

“那道门关着的时候,你在门里头还是门外头。”

韩雪抬起头看他。

她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一句。

“……门里头。”

“关多久。”

“我不知道。”

“比一个上午长还是短。”

“……短。”

温良点了一下头。

“行。”

他没有再往下问。

韩雪等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不问了。

“您不问是什么门吗。”

“不问。”

“为什么。”

“今天上午十点四十有一场考试。”温良说,“这是今天我能办的事。三年前那道门我今天办不了。”

他把手往楼下那个方向指了一下。

“我今天能办的只有一样:让今天这道门别关。”

韩雪的手停住了。

“考场门必须关。”她说,“规定里写着的。”

“规定里还写着别的。”

温良从书包里把那份考务实施细则拿出来,就摊在水泥地上,翻到中间一页。

“《普通考场管理规范》第十七条,”他念,“考场应于开考前十分钟闭合考场门并加贴封条。”

“您看,写着的。”

“同一条底下还有一句。”温良说,“因特殊情况确需调整的,可采取替代措施,并将替代措施及原因记录在案,由本场监考人员共同签字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