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在乎,比当场叫嚣更让人不舒服。
护卫抬着两只木箱进来,放到厅中央。
沈砚让人解开封绳。
箱盖打开,焚脉花和护脉花的药香立刻散开。
焚脉花颜色偏赤,花瓣紧实,护脉花则带着淡青色的纹路。
两箱药材都没有受潮,根茎保存得很完整。
乌沉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没有伸手,只俯身看了几眼花梗,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
矿工冲击灵根时,最怕灵气失控。
能稳住灵根的药,在矿区从来不愁卖。
陶九也靠近了木箱。
他看的是数量,视线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已经开始估算运往各城后的价钱。
沈砚站在箱边,伸出三根手指:“两种药,每株三十枚灵石。”
虞夫人放下茶盏,眉头压低:“这个价格,书楼吃不下。”
她的指尖停在杯沿,没有再碰那些药材。
三十枚灵石,足够普通修者买一批低阶丹药。
照骨书楼里的客人再有钱,也不会人人愿意为一株药草付这个数。
柳掌柜却拿起一株焚脉花,仔细看过根部。
“能让灵根重新撑住,三十枚不算高。”
她把花放回箱中,声音平静:“商会里有些灵姝,签契前还能引气,过几次灵幕阵,灵根就废了。若这药能把她们的灵根稳住,收人的规矩得重新写。”
虞夫人看了她一眼,脸色更沉。
柳掌柜没有理会,继续盯着箱子:“这不是给人尝鲜的药,是能让一批人继续留在台上的药。”
沈砚听到这里,掂了掂钱袋。
这个女人看得很准。
她买的不是药,是灵姝商会继续赚钱的机会。
乌沉用手背碰了碰木箱:“药效能撑多久?”
沈砚抬眼看他:“看灵根损耗。撑半天的有,撑一日的也有。你要是想拿废矿里的病人试药,先把灵石准备好。”
乌沉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收了回去。
他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反倒重新打量起沈砚。
这个价格不低,药效却没有被夸大。
做生意的人,最怕遇到只会吹牛的卖家。
陶九往前迈了一步:“若送去周边城镇,价格能不能按批算?”
他问得客气,眼睛仍盯着药箱。
沈砚朝他笑了笑:“按批可以,先说你要送给谁。”
陶九的手指轻轻一蜷。
这个动作很快,仍被沈砚看见了。
罗寂伸手取过一只空茶杯,挡住两人的视线。
他没有再介绍陶九的生意,只把那几句关于役灵印的话重新压进沈砚耳中。
沈砚看着箱里的药材,忽然想起药田。
荒坊东侧那片地,已经被姜青蘅翻了几遍。
回命苔和焚脉花长势不错,护脉花却还没到能大量采收的时候。
两箱药能卖出一笔灵石,可真正值钱的,是让药田继续长下去。
柳掌柜再次开口:“沈东家,药材我可以按三十枚收。可我有一个条件。”
她将一枚玉签推到桌边,玉签上的青色灵纹缓缓亮起。
“我想先看你的种植地。”
沈砚的手指停住。
荒坊的位置他没有告诉过浮灯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