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妈妈有些事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卷进来。但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真相，妈妈希望你能看到这封信，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八年前，我在城中心医院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人，她叫陆芳华，是沈振远的妻子。

那时候陆芳华经常来医院，身上总是有伤。有一次她在厕所里晕倒，是我发现的。我送她去急诊，医生说她肋骨断了三根，身上还有大面积淤青。

陆芳华醒过来之后，抓着我的手求我不要报警，说如果报警，她儿子会有危险。

我当时心软，没有报警，但我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让她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陆芳华跟我讲了很多她在沈家的遭遇，讲沈振远怎么打她，怎么用她儿子威胁她。

我劝她离婚，她说离不了，沈振远不会放过她。

再后来，陆芳华真的离婚了，但她被迫净身出户，连儿子都没能带走。

她走之前来找过我一次，说沈振远手上有她的把柄，她这辈子都逃不掉。

晚秋，妈妈之所以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如果有一天沈家的事曝光了，陆芳华很可能会站出来作证。

她是个好人，只是命不好。

如果你遇到她了，替妈妈谢谢她。”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白晚秋握着信纸，手指把纸边攥出了褶皱。

妈妈认识陆芳华。

妈妈知道陆芳华在沈家受过的苦。

妈妈让她替自己谢谢陆芳华。

她抬起头，看着张美香。

“你为什么把这封信给钱伯庸看？”

张美香缩在沙发里，声音哆嗦。

“我没给他看全部，我只告诉他，你妈生前认识陆芳华。”

白晚秋的手攥成拳头。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张美香不敢看她。

白晚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张美香，如果你在法庭上敢乱说——”

她没把后半句讲完，推门出去了。

池砚舟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

白晚秋坐在副驾驶上，把那封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池砚舟发动车子，但没往前开，而是转过头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白晚秋把信叠好，塞回信封。

“我要去见陆芳华。”

池砚舟点头，踩下油门。

车子开出老小区，往陆芳华住的酒店方向开。

路上，白晚秋的手机响了。

周律师。

“白小姐，张美香那边有消息了。钱伯庸准备在法庭上，用张美香的证词证明陆芳华的证词存在利益关联——也就是说，他要证明陆芳华帮你，是因为她跟你母亲的私人关系，而不是为了揭露真相。”

白晚秋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

“这能成立吗？”

“在法律上很难成立，但在舆论上很容易。”周律师的声音沉了下去，“一旦这个说法传开，陆芳华的证词公信力会大打折扣。”

白晚秋闭了一下眼。

钱伯庸这一招，够狠的。

“周律师，我现在去见陆芳华，把情况跟她说清楚。”

“好，我这边会继续准备应对方案。”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开到酒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