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小型快艇越来越远的身影,船上的人都欢呼起来,把枪交还给张文龙,又把已经撕掉的塑料膜重新裹到燃烧瓶的棉纱上。红姐抱着一个装满外伤急救用品的箱子跑上来,四处的问:“有人受伤没?有人受伤没?”最后长出一口气说:“谢天谢地!”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除了老张的四个子侄看我们的眼睛多了一些防范,可能以为我们是来抢船的吧。到是老张很豪爽地过来和我们每个人说谢谢,并说我们帮他躲过了一劫,是他命里的贵人。
大家收枪时,金梨花不冷不热地冒了句话出来:“圈里都说黑水佣兵个个都是神枪手,看来并不尽然,也有不要脸的在里面滥竽充数混饭吃。”
老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怒道:“泡菜娘们,我警告你说话注意点,老子另一条枪命中率更高,火力更猛,你要不要试试。”
“就你那小牙签,留给自己的双手吧”金梨花眼角上挑,做了个“不服就放马过来,姑奶奶不怕你”的表情,一甩长头发拎着枪就回了房间。
她身后驴哥目瞪口呆地问我:“她说自己是杀手,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语气一顿又立刻问我说:“你们几个都是杀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怕把这家伙吓得罢工,就安慰他说:“别误会,你看我们几个慈眉善目的,哪里是什么杀手,别听那女人胡说,她早就从良……改行了。我们几个么?是私家侦探,你知道的,就是受委托找找人啊,查查案子啊,做这种生意的。”
驴哥看了看我颧骨上的疤痕,扫了一下棕眉小眼,一脸凶像的伊万,又咧着嘴看了一下老黑那贯穿了半张脸的刀疤。反问道:“你们几个?慈眉善目?开什么玩笑。”
“要不,我让我们调查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和你聊聊,她比较会说服别人”我指了指金梨花离开的方向说。
“不用了,我怕她用枪说服我”驴哥摇着头,一脸的不敢领教。
“你们几个看上去也不像是杀人狂,刚才你们完全有能力干掉更多人,但你们没这么做,为什么?杀人杀多了手会软么?”驴哥此刻像是一个在帮我们谈话治疗的心理医生。
他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一直在我心中隐隐作痛的某些东西,鉴于驴哥是个文化人,我就咬文嚼字地回答道:“你手上没沾过血,你不会明白的。天道循环,杀人者,人恒杀之。杀孽已经深重的我们,只能保证每次都有不得以的理由,从而减心残存良知对自己内心的谴责和拷问。虽然我们正在做的不算是坏事,甚至可以说有很大正义的成份,但是我们不能代表法律,别人的生命是受上天和父母所赐,我们无权随意剥夺。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对么?”
驴哥点了点头说:“虽然我不是心理学的专家,但基础的知识我懂一些。你们这种行为很可能是过度补偿现象导致的,有空我们可以深入聊一下。”
他还没说完就被老黑打断:“得了,快打住吧,老子心理和生理都很健康。最讨厌被你们这些人拿个小本问一些似是而非的问题,然后把一切都归到小时候被打或者恋父恋母上。”
“那是费洛依德的理论,坦白讲现在主要的心理学流派已经不是很认同他的观点,我也认为他的理论只有一部分可取之处。”
“行了,行了,什么费洛一德还是他弟弟费洛二德都和我没关系,别把谁都当病人就行。”老黑说完,像是怕被这个有点迂腐唠叨的驴哥继续聊什么头大的理论,和伊万拎着装枪的包裹,飞也似的跑了。
到了和二天一早,我正端着盆正准备去洗漱的时候,老张的大侄子张文奇急匆匆地冲到了我和驴哥的房间。“咣”地一声和我撞在了一起,毛巾和牙刷什么都掉在地上,要是换了别人搞不好得被他撞个跟头。
“我叔…船长…找你…”他吁喘着说道,看样子是一跑飞奔过来的。
我到了甲板上,看到了刚从观测哨位置的梯子下来的老张,一脸凝重地对我说:“有两艘船一直跟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