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话音未落,石室内忽然传出两声清脆的叩击声。
王川与柳如烟对视一眼,掀开厚棉门帘折返屋内。
石榻上,柳长风不知何时已经撑着双肘半坐了起来。
老者手里捏着杆旱烟袋,缕缕青烟在石室中盘旋升腾。
柳长风吸了一口旱烟,随即被呛得低低咳嗽了两声,拿烟嘴指了指面前的长凳:
“川子,坐。”
王川拉过长凳坐下,柳如烟则快步上前接过烟杆,低声埋怨:“爹,心脉都伤成这样了,还碰这劳什子……”
“少抽这一口,阎王爷也不见得能给老夫添寿。”
柳长风摆了摆手,目光牢牢定格在王川脸庞上。
“刚才你们在门外的话,老夫听了个真切。
赤玉灵参……确实是救我这把老骨头的唯一法子。但府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上千百倍。”
老者喘了口气,神色严肃:
“若论生药大宗,整个府城首推‘百草阁’。
整座云洲府七成以上的药草流转,全攥在他们手里。
但百草阁内部争斗极烈,大房二房为了争夺下一任阁主大权,明争暗斗多年,早已势同水火。
如今大房暗中投靠了官府镇武司,二房则与天煞宗暗通款曲。”
听到“天煞宗”三字,王川眼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像赤玉灵参这等二阶纯阳灵药,根本不可能大摇大摆摆在铺面上卖。”
柳长风伸手在木几上重重顿了顿:
“高阶灵药与矿脉,大半被官府与天煞宗联手垄断了配额。
你若是直眉楞眼去各大药行打听赤玉灵参,不出半个时辰,天煞宗就能顺着药单摸到咱们这里来!
裴雄那老狗真身若是压过来,一巴掌就能把咱们这间破石室拍成飞灰!”
柳长风紧紧盯住王川的眼睛:“小子,记住了,在这府城里,骨头再硬,也绝不能以硬碰硬。”
“师傅放心,弟子省得。”
王川沉声开口,字句清晰平稳:
“咱们在明处,天煞宗势大,不可撄其锋芒。接下来,定明暗双线行事。”
柳长风眼中闪过一抹微光:“讲。”
“明线上,咱们初来乍到,必须有个见得光的营生遮掩耳目。
百草阁既然内部分房争斗激烈,便有缝隙可钻。
可凭如烟的医道丹术,设法插手百草阁,在府城稳稳扎下一只脚。”
随后王川语气转冷:
“暗线上,我改头换面,探一探府城的黑市与地下鬼市。
既然官面上的赤玉灵参被大宗大派扣得死死的,暗道里总会有亡命徒倒腾私药。
明暗并进,暗中起出大药,绝不在明面上留半分痕迹。”
明借百草阁立足周旋,暗探地下黑市夺药救命。
柳长风靠在床头,看着王川沉稳的面孔,良久,长长吐出一口烟气。
老者脸上的紧绷之色一点点化开,手掌在石榻边缘用力拍了一下,眼底满是欣慰。
“好一个明暗双线,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老者将身躯向后靠实,闭上双眼:
“老夫这把骨头,就全押在你小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