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乱了伦理人常

“眉侧妃可有什么顾及的事情?”

梅草仍然摇头,低头思索着。

何清君吩咐她:“京城士家小姐许多都是相识的,梅草,你去找淑侧妃,问问她可识得眉侧妃的姐姐?若是识得,请她画一副丹青给我。”

梅草皱眉:“淑侧妃素来孤僻,不喜多事……”

“你去做便是。”

梅草答道:“是,奴婢这就去。”

“谁叫你现在就去来,你瞧你现在脸肿着如何见人,明日再去。”

“是。”梅草下意识的抚着脸颊,轻笑。

何清君拿着尹画眉嫡姐的画像端详着,她这嫡姐眉目中竟有几分和她想像,手指轻弹一下画像道:“梅草,你去准备些材料。”她虽然不擅易容,不过好歹混过江湖,又见过令狐薄易容,不能易容成一模一样,有七八成相似便可。

是夜,她跟梅草鼓捣了近两个时辰,总算弄得差不多了。何清君嘱咐道:“你千万小心些,莫让人瞧见,记住淑侧妃说过的话。”

“奴婢知道了,这半夜三更的,谁能瞧见?”

此时已近丑时,正是人们睡得沉的时候,整个太子府里寂静一片,梅草没费什么事,便摸进了眉侧妃的院子,那守门人已被淑侧妃买通,在丑时将门虚掩半个时辰,方便梅草进出。

梅草熟门熟路地走至尹画眉窗前,轻敲两下窗户,推开窗户,露出半个脸来,借着月光瞧见尹画眉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好转向窗子方向。

然后模仿尹画眉嫡姐的声音――这可是在淑侧妃那里练了近一个时辰,才练出几分相像:“二妹――湖水好冷――,二妹,湖水好冷――好冷,我要棉被――”

“啊――”里面传来尹画眉的尖叫声。

梅草悄悄将窗子放下,躲在花树后。

“侧妃,侧妃,你怎么了?可是作噩梦了?”

“……鬼,鬼啊――”尹画眉尖叫着。

冬荷点上蜡烛,“侧妃,你是梦魇了,哪有鬼?”

“在窗子那边。”

冬荷走到窗外瞧了瞧,笑道:“哪有鬼啊,主子,你定是作噩梦了。”

“……或许是吧。”

尹画眉躺下,死死盯着窗户,“冬荷,不要熄灯。”

“是。”冬荷答着,似乎去了外间。

梅草则趁着夜深人静悄悄退出院子。

何清君一直在房中等她回来,见她进院,忙悄悄迎至房门处,悄声问:“快进屋。”她们不得不防着文二嫂,好在她对这玄铁镣铐非常放心,只要晋望之不出现在这院里,她每日都睡得极早。

梅草进屋后,何清君先让她把易容洗干净,才问道:“没事吧?”

梅草笑着:“没事,似乎将眉侧妃吓得不轻,明夜再去吓吓她。”

“不好,天天去,只怕你会有危险,隔两三天再去罢,况且,我也没指望此法能如何,只不过想折磨她一下而已。”何清君阻拦着,她的心思可不在尹画眉身上,而是在南雪莹身上,也不知皇上几时能来太子府。

“梅草,你快去睡罢,莫惹得文二嫂起疑。”

“奴婢告退。”梅草矮身施礼退下。

次日,南雪莹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带着红芍和杜娟威风八面地进屋。何清君照例没有茶水伺候,不冷不热地坐在主位上,屁股都未动一下。

“听说昨日元贵妃娘娘来过这里?”南雪莹笑颜如花地问。

“太子妃消息真灵通。”

“姐姐昨日又杀了不少人吧,唉,我倒真是替姐姐担心,杀这么多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边说边皱眉瞧着何清君坐的主位,见她屁股都不动一下,只好装作不在意的坐在下首位子上。

何清君伸出右手来仔细瞧着,笑咪咪地道:“太子妃仁厚,不晓得杀人的痛快,这一剑下去,听到噗地一响,然后瞧见那血如花般溅出,这感觉是极快意的,杀人有瘾哦。”

南雪莹不禁心下轻颤,削肩微缩,饶是她耍着心机害死过很多人,此时见她贱贱地形容着杀人的情形,也不由得一阵瑟缩。脸上的笑容僵住,“何清君,你死后当真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何清君仍旧看着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我早料到死后会下地狱,只是不知婉和公主会不会呢,我这人啊,杀人无数,就是从来未杀过弱质女流……唉,委实可惜了点。”语毕,目光缓缓移向南雪莹。

南雪莹被她的目光瞧得毛骨悚然,不禁又瑟缩了一下。“你、你……”

何清君爽朗一笑:“太子妃不用害怕,我又不会杀你。”

南雪莹哼了一声:“何清君,我今日来原本是好心要告诉你,关于令狐薄的消息呢。”

何清君听她提到令狐薄,心下不由得一跳,难道他已经到天晋国了?面上强作镇定,表情平淡,也不追问,她想南雪莹绝不会如此好心,十之八九是故意来嘲讽她的。

果然,片刻后,南雪莹笑道:“姐姐不好奇么?”

“好奇。”何清君诚实答道。

南雪莹抿唇道:“姐姐果然还是对他难以忘情呢。”

何清君直视她:“他是我夫君,自然难以忘情。”

南雪莹掩唇轻笑:“夫君?姐姐现在的夫君是太子殿下,难道你想再红杏出墙一次?”

何清君不语,神情有些黯然。

“我听说再过两天,令狐薄便可率使团抵达京城,到时国宴,我可要跟太子一起进宫宴会南宛摄政王,姐姐只是侍妾,实在不便呢。”南雪莹笑着:“若是姐姐想见他,我倒是可以让你扮作婢女进宫,姐姐想见他吗?”

何清君心里狂骂:去你的太子妃,去你的侍妾!我见你个大头鬼!她一定要在令狐薄进京之前,将南雪莹除掉!否则晋皇忙着与令狐薄周旋,哪还会来太子府?

“姐姐,你说若令狐薄瞧见他新婚的薄王妃竟成了旁人的侍妾,会怎么样呢?”

何清君心里道:他大概会杀人吧。

南雪莹瞧着何清君神情黯然,不由笑得更欢:“瞧见姐姐这般伤神,我当真是于心不忍,只是若不告知你一声,又觉得枉为姐妹了。”

何清君暗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一片平表静,淡然笑道:“如此,我倒是要谢谢太子妃呢,我如今被困在这小小院落里,有心无力,便是想红杏出墙也无力伸展……”

南雪莹那一脸的笑容,笑得那叫一个欢快,她就是想见到她这种无力挫败感,让她感受一下,自己当初被嫁天晋的痛苦,看着心爱的男人在眼前,却要强颜欢笑嫁给另一个男人,讨好另一个男人。

如今何清君要比她痛苦更甚吧,她嫁给了令狐薄数日,如今却要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最重要的是,她们喜欢的是同一个男人,却共同服侍着另一个男人,而且她是正妃,她是侍妾,这滋味每每回味起来,都是百般的舒畅痛快,可是这远远不够,她要让何清君羞辱致死方才解恨。

“姐妹一场,莫说我这当妹妹的不帮你,若是姐姐想见一下令狐薄,我倒是可以帮忙。”

“那就多谢太子妃了。”

南雪莹心满意足地带着婢女离开。

梅草望着她们的背影,撇嘴:“她倒好意思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叫着。”

“姐姐妹妹就是用来互相陷害的。”何清君淡笑着,想到令狐薄马上便来天晋,心下百转千回,既喜且忧。

何清君百无聊赖地在屋里看着闲书,晋望之进来:“何清君,今夜我父皇来太子府见你。”

何清君放下书,讶然问:“今夜?”

晋望之点头:“今夜,令狐薄不用两日便可带使团入京,父皇未想到他这么快便会到,对令狐薄,他还是极为忌惮的,他原想派人将你提入宫中见他,本王费尽口舌才请他进府的,你早些做准备。”

何清君起身道:“令狐薄真是不用两日便到?界时,太子殿下可否让我跟他先见一面。”

晋望之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条镣铐上,笑问:“你现下这样,本王岂可让你跟他相见?若当真见面,他还不得杀了本王?”

何清君眼底闪过失望,不错,是她太心急了,她现在是太子侍妾的身份,又被镣铐锁着,晋望之自然不会让他们相见。失望过后,复又振作精神,“太子殿下,皇上来时,你务必带太子妃过来。”

晋望之道:“这容易。”转目瞧她:“机会仅此一次,你自己好好把握。”

何清君点头,转身偷偷双手合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多谢太子帮忙。”

晋望之笑道:“何清君,这也全不是为你,本王也有自己的打算。”

何清君轻笑,他当然有他的打算,只是他的打算无非是南雪莹已经没了价值,又想送令狐薄个人情,若是她猜得不错,令狐薄为救她必定是和晋望之达成了什么约定。

“太子殿下,是不是府里任何女人你都不在乎?”

晋望之俊目凝视她片刻,眸底闪过一分落寞,一瞬即逝,“何清君,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如令狐薄那般痴情,本王心里只有社稷朝廷,绝不会被儿女私情左右。”

何清君撇嘴,脸上闪过鄙视之色,“那你娶那么多女人进府却为何?既需要她们解决男人的需求,却又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晋望之笑道:“何清君,不是每个女子都值得尊重,况且她们自己都未将自己当成是个值得尊重的人,男人在外面到处奔波,她们安心花着男人赚的钱却在府里互相算计,本王为何要在乎她们?莫说本王想娶她们回来烦心,是她们自己被家族当成棋子硬塞给本王的,不过是利益的棋子,本王为何要在乎她们?”

何清君哑然无语,教他这么一说,似乎也是有道理的,可是……“谁又愿意被当成是棋子?”

晋望之神情甚是不屑,“为何不愿意,她们为了嫁进太子府,甚至不惜害死自己的亲姐妹,可见在她们心里,富贵享受比尊严和亲情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