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一时间,感官的功能好像都消失了,能感受到的只有难忍的刺痛和铺天盖地的血红。
“龙马君……”场边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能想到,网球赛居然会发展到见血。殷红的血,滴在土黄的球场上,很快就被土壤吸收、洇开一片,但仍触目惊心。
“龙马君!”一向文静谨慎的龙崎樱乃居然翻过了围墙,闯进了场内,试图用领结给龙马止血,却被对方呵斥:“不要靠进比赛场地!快离开这里。”
“可是,你必须要上医院……你伤得这么重……”
“龙崎,快出去!”
两道声线同时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宁提着医药箱,轻巧地跨过围墙,回到比赛场地之内。她难得没保持那种友善的笑意,而是凝着一张脸,冷淡地吩咐:“无关人员闯入场内是违反规则的。你说不定会害得青学失去比赛资格——”她瞥了眼龙崎手里散开的领结,“还有,这种没经过无菌处理的布料,拿来止血只会加重感染的可能。”
龙崎煞白着一张脸,脸上露出脆弱的神情。她只是一时着急……没想到闯下大祸。
而且,这个全身散发着不可接近的冷气的少女……是自己所熟悉的宁吗?是那个恭谨温顺、平易近人的宁吗?
她还在恍惚中,宁轻轻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没关系的。我做过专业的外科换药培训,不会有问题的。交给我,好吗?”
“宁……”龙崎眼眶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跑出了场外。
“眼球没有大碍。不过,眼皮和肌肉是受损了,得缝针。这里没有器材,我没法做。”宁仔细观察后下了诊断。
“还能不能比。”
“啊?”
“我说,这场比赛,还能不能比下去。”龙马睁开未受伤的那边眼睛,琥珀色的猫眸认真地盯住女孩的黑眸。
“龙马君……我的建议是,赶紧去医院处理。偶尔也给我上场的机会吧,我可是很期待和不动峰的对决的。”
“越前君,你不会真的想继续比赛吧?”裁判过来了解越前的情况,忍不住插嘴道,“除非你能止血,否则我不会同意你继续比赛的申请的。很遗憾,但你必须放弃。”
龙马无言地站起。他抬起手,用手臂内侧的布料对伤口周围一顿擦拭。“我要上场。”
“喂……”
“已经止血了。”
宁深吸一口气:“我刚消毒好的伤口!”她抓起镊子,原本想用碘伏,却突然改了主意,改夹了酒精棉球,无情地按到龙马的伤口处。
龙马低叫一声,老实了。
“痛吗?痛就对了。你要多蹭几次,伤口感染了,有得是痛的机会。”宁把废弃的棉球丢到废物桶里,把伤口麻利地包扎好,“我给你做了暂时处理——只是暂时的,越快去医院就越好。”
“至于要给你多少时间……龙崎教练,您怎么看呢?”
龙崎教练叹了口气,严肃地看向龙马:“十五分钟。”
“越前,你的球拍!”桃城及时赶到,把球拍递给龙马。
“谢了,阿桃学长。”龙马正要伸手去拿,却被大石满脸不赞同地拦住。不过很快,旁边的手冢拿起球拍,递给了龙马:“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懂了吗?”
“足够了!”
大石终于还是让步了:“要是不行就立刻下来,听懂了吗?”海堂也把龙马的帽子飞了过来:“你忘了东西。”
最终,龙马不负众望,在十分钟之内漂亮地赢得了胜利。
青春学园选择在河村寿司店庆祝。龙马处理完伤口来到寿司店的时候,气氛已经热起来了。本想假装无事发生,关门逃跑的龙马被桃城直接拽了进去。
宁的脸颊绯红,大概是被店内的热气熏的。龙马被桃城拽到桌边,恰好是她旁边。
好吵。但她安静地饮着玄米茶,平平无奇的茶水以及寿司店通用的白色大茶杯,龙马望着她,却端庄得像是上茶道课。青春期的男生胃口大,何况是跟桃城这个大胃王一桌,龙马也不服输地往嘴里塞寿司。期间还闹了河村爸爸把手冢认成老师、菊丸被不二的芥末寿司辣晕等突发状况。她似乎是有点累了,不再是端正的跪坐姿势,半倚着小几,用拳头撑着脸颊,双目水光盈盈,微微地勾着嘴角。
刺身拼盘上来了,龙马没再管她,又加入了新的一轮战斗。只是余光瞥见,在这吵嚷嚷的寿司店里,她似乎是旁若无人地睡着了。直到最后,大家争着往他的眼罩上写字的时候,她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又是以往的样子,还含着笑给他拍了张照。
散场的时候正好下雨了。男生一般没有带伞的习惯,河村寿司店里仅有的伞也不够分。手冢、大石、龙崎教练和樱乃已经提前回了学校,河村和父亲打算开车走,乾和海堂撑乾的伞走了,不二和菊丸分到一把伞,桃城拿到另一把伞。他本来想招呼越前过来一起撑,看到宁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硬生生顿住了,一边叹着“青春啊青春”,转头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