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酒怎么能行?吃菜不喝酒,人生不如狗!我们意大利人喝咖啡都要兑酒!开餐就用香槟怎么样?然后海鲜拼盘上了以后再来一杯葡萄酒。”小帅哥热情地推荐道。
胡越忍无可忍:“……Carlo!”
“别管他!”姜宸打断了胡越,“给我来一杯vino,菜您看着来吧,然后请务必先上一盘罗马炸鸡,过油就捞上来那种。”
意大利人摇头感叹道:“wow!您真有品位,罗马炸鸡是全世界最鲜美的炸鸡。”
姜宸奉上无懈可击的微笑。
罗马炸鸡是几乎全生的。
端上来的时候胡越整个胃都在抽痛。
意大利人爱用橄榄油,而且偏爱冷油,炸鸡外面裹得一层面糊才刚刚凝固,一叉子下去,鲜红的血水吱吱冒出来,混合着味道奇妙的油脂,与胡越心目中的pizza通心粉之类友善温和的意菜大相径庭。
“吃啊,”姜宸半点要吃的意思也没有,一叉子剁进了鸡块里,托着腮帮子冲他勾唇一笑,“特意为你点的。”
这是躲不了了,胡越盯着那淌着血水的鸡块,过了有半分钟,任命地打个响指叫了一杯白酒,心一狠咬牙塞进了嘴里。
其实不过是一点血腥味而已,论理不该有多强烈的反应,胡越反应却不对,生肉塞进嘴就开始冷汗直冒,手指微微发抖,一口气灌了一杯白葡萄酒。他喉头滚动,生咽下第一块,脸色已经很苍白。他还要再切,姜宸一把按住了他的右手。
姜宸观察他的反应,确定不是生理性过敏,越看越像是某种行为障碍。
“你不能吃生肉?”姜宸狐疑,“有童年阴影或者心理障碍吗?”她拉过盘子,随意切了一块塞进嘴里,虽然有些不惯,但意大利菜讲究酱汁,厚重的酱汁奶酪遮盖下,也尝不出多少血味。
胡越又喝了一口酒,微笑道:“没有,只是有点恶心,吃不太惯。”他声音有些哑,一边说着把叉子上的一块又塞进了嘴里,强烈的生理性胃痛和恶心感迅速扩散,他闭目强咽下去,手指攥在餐刀柄上,泛着用力过猛的惨白。
“别吃了!”姜宸吓得赶快让人撤了盘,她这回看出来了,胡越根本没有嚼动,完全是囫囵吞进去的,怪不得嗓子哑成这样。
“抱歉,”胡越深吸一口气,“我不太吃得惯生食。”
这已经不是吃不吃得惯的问题了,姜宸皱着眉在心里思量,这种生理性冷汗,脸色苍白,还伴有轻微痉挛和颤抖,如果不是过敏,那就分明是强烈的心理障碍。姜宸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小幅度抖动,这是很不寻常的,胡越的手通常都很稳。
姜宸问道:“你仔细想想,你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
胡越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指,避开了姜宸的眼睛:“你想多了,真没有。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一餐饭吃得食不知味。
吃到一半,姜宸的室友打电话来,说懒得下楼,请她顺路捎一份饭回来。姜宸的听筒声音有点大,胡越听见,扭头冲Carlo比了个手势。
两人吃完出门前,主厨Carlo追上来把保温餐盒往姜宸手里一递:“熏鸡龙虾意面。”
姜宸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气氛这么冷,自己竟然随随便便就被哄好了,两块生鸡肉和一份打包意面,就把火气熄灭了。
“姜宸。”在姜宸下车的前一秒,胡越牵住了她的手,姜宸有些意外,回头看他。
他的目光诚恳又小心翼翼,唯恐让两个人又陷入冷战的气氛里,使自己一路上的插科打诨都付之东流:“再给我一点时间,等等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