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锁子应声一动,咔嚓一声锁了个结实。胡越惋惜道:“早知道应该先推门,再出声的。”
姜宸抄起花洒,冲着那个流氓的影子一顿狂呲。
“我出去给你买包感冒冲剂,”胡越清了清嗓子,正经道:“你洗完出来记得把头发吹干,下午我的弟兄们可能要过来开周会,你愿意出来见见就见见,不愿意见他们就在屋里看电视。”
姜宸立刻答道:“我在屋里看电视!”
胡越不置可否,冲着门里面朦胧的身影无声地啾了啾嘴,飞了一个吻,小声道:“么么哒。”
洗完澡出来,姜宸随手穿上了门边的白衬衫,果然如胡越所说,那衬衫已经被他穿的半旧了,棉质的纹理被水洗过很多次,棉纱之间纤维的细小孔隙渐渐毛糙,穿在身上软软绵绵,不复新买时的妥帖浆正。
胡越果然出去了,偌大的家里安安静静,空寂如冰城。胡越当家以后,做主把胡勇的暴发户豪华冷艳风格的家具都拾掇了拾掇,仍楼下地下室,换上了没什么人气的性冷淡简约风。姜宸一边吹头发一边上下打量没什么人气的客厅,觉得以前自己不在的时候,胡越跟一群黑社会混混勾心斗角了一天,回家来面对着这么一厅静室,该多凄凉。
要给他填点人气。姜宸心里默默地想到。
她吹好了头发,把渐渐长长的黑发笼到肩膀一边,然后挥手抹开了镜子上粘附的水汽,对着镜子勾勒眉毛,然后在几只颜色不同的口红之间犹豫了一会儿。
看陈美娇的脸,也知道胡越以前喜欢哪一挂的,姜宸拈出来正红的口红,厚厚涂了一层,喷了两下胡越的须后水,然后随手解开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
镜子里原本寡淡的五官立刻浓艳了起来。解开亮两枚扣子的男友的半旧衬衫,刚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发梢,衬衫下的双腿,还有一只正红的口红,有这四样,足够让一个女孩儿伪装出女人的风韵。
姜宸满意地对着镜子勾了勾唇。攻爆了,她自己心里说道。
门口传来门铃声。姜宸赤着脚走过去,脚心被长毛地毯搔得痒痒的。
她好好凹了个搔首弄姿的造型,着重凸显出自己的锁骨和细白的大长腿,然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门,一边低头一笑,一边撩了一下笼在自己右肩的长发。一股中性的海洋香水的气味道虚虚笼罩着她,和胡越的味道一样。
她慢慢抬起头来,准备给胡越一个毫无防备的惊艳的微笑。
——毫无防备。
门外三列彪形大汉,黑衬衫,黑色三件套西装,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中年谢顶,大腹便便,还有年少清雅,笑意盎然。有志一同地看着她,眼中是毫无防备的错愕。
“下午我的弟兄们可能要过来开周会,你愿意出来见见就见见,不愿意见他们就在屋里看电视。”胡越临出门时候的谆谆告诫还在耳边,姜宸脸色爆红,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涌而出,在她脑海里旋转跳跃,永不停歇。
姜宸反应能力超群。
她绽出无可挑剔的微笑,彬彬有礼地说道:“哦,不好意思你们走错了。”然后“嘭——”地一声,一把甩上了屋门。
她光着脚跑进卧室里,叼住枕巾欲哭无泪,不知道以后要用什么面目去面对胡越的一帮小弟,只能自欺欺人地将头埋进了枕头底下,默默哭泣,期望时光能够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