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看什么?”
“明知故问。”
“夫人纵然急切,但在这里恐怕不行。”
“瞧你遮遮掩掩样子,恐怕什么时候都不行。”
“若是想行时候,自然还是可行。”
“我才不信,除非给我看看。”
“这里不行。”
“车轱辘话是吧!”
二人拉拉扯扯地走过小径,径旁已经有茉莉在开了,小巧洁白。
葱绿枝叶被裙衫扫过,香气便幽幽漾开,萦绕在人发梢指尖,清且透。
带着满身茉莉芬芳,以及一肚子对江琮装神弄鬼行径怨怼,泠琅躺在榻上,开始例行午后小睡。
这一觉并不安稳,意识昏沉又朦胧,她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里,江琮被她绑在了椅子上。
青年墨发披散,脖颈处还有些许不知何来红痕,半掩衣领下露出截锁骨。他双手被缚着,微垂着头,凝望她眼神黝黑而深沉,像化不开夜。
而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云水刀不紧不慢地轻晃,似是无言威胁。
刀背靠近,冰凉冷锐,贴抚青年流畅紧致下巴,又顺着脖颈,慢慢向下,轻蹭过他喉结。
一声难耐喘息,那双似凤翎又似桃花眼染上些难懂情绪。他目光粘稠而微渴,像在凝视刀尖,好像又在凝视持刀手。
泠琅听见自己在说:“给不给?”
他没有说话,只是胸口起伏略大了些。
刀光起落,困缚住江琮左手绳索轻轻落下,哐当一声,一柄长剑落在他身侧。
而她一脚踩在他腿边,在他骤然暗沉眼神中,倾身靠近,语气挑衅。
“捡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青年似是笑了声,声音低到不可闻。
“遵命,夫人。”
遵命了,然后呢?你倒是捡起来给我看看啊?
剩下内容,泠琅无法得见了。
因为绿袖在帐外锲而不舍地轻唤她名,如催命魔咒一般,将她从梦境中拖出。
“少夫人,少夫人,时候到了,该梳洗准备出门啦……”
泠琅睁开眼,望着淡青色绣着瓜果纹帐顶,久久失语。
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这也来得太快了些,都怪这个病秧子太过讨人厌,把她胃口吊得足足!
平复了片刻,她翻身坐起,掀开帘帐往外看去。
绿袖已经准备好为她操办出门行头,女孩儿雀跃道:“这身石蕊粉实在太适合少夫人了——咦,您脸为何这般红?”
泠琅闻言,愣愣地抬手触摸自己脸颊,果然一片滚烫。
“没睡好,一直做噩梦。”她不动声色道。
“原来如此,我前两日同红桃学了几个安神静气粥方子,明天给您熬上两碗。”
“安神静气粥?绿袖最近颇有进步呀。正好世子最近也睡不好,届时也同他做一些。”
“嘻嘻,好嘞。”
三言两语间,泠琅已经坐在妆镜前闭上了眼,任凭绿袖在她头脸上捣鼓。
待会儿一定要同江琮说这个梦,她暗自想,并且添油加醋,把他说得十分可怜不堪。
更要在话里话外暗示,如果他不乖乖展现左手剑法,她真会付诸实践,让美梦成真。
怀揣着恶劣心思,泠琅踏上出门马车,掀开帘子往里看时候,正对上青年若有所思眼。
他注视着她,柔声道:“还未见过夫人穿粉色。”
泠琅坐在他身侧,脸上显现羞赧:“夫君瞧着如何?”
江琮微笑道:“甚好。”
泠琅娇嗔道:“敷衍。”
江琮笑意更深:“夫人一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我心头便发慌。”
泠琅娇滴滴道:“怎么会呢?我向来是最温柔不过,说起这个,我方才午睡,做了个好可怕梦。”
她将梦境增添了一万分细节,慢慢地讲了,一面讲,一面细细观察对方神色。
让人失望是,江琮并没有如她愿,露出畏惧害怕表情,反而一直把玩着手中玉杯,唇边噙着一抹淡笑,十分之意味深长。
“说完了?”他哑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