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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夫君琴瑟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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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夏日老(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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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空从一开始便未贪图过任何——

他只想看着喜欢的姑娘得偿所愿罢了。

前者,顾长绮一开始就明了。

而弄清楚后者,花了她很长很长的时间。

那是个暴雨如注的夏夜,柳长空的死讯传到山上,她执笔的手一抖,墨汁在宣纸上晕出一大团浓黑,像极了天角暗沉乌云。

他们说,霜风剑中了埋伏,对方有备而来,带着不下五十人去围剿堵杀……天下觊觎明澈剑谱的人何其多,这不难想。

他们说,双方在悬崖边上激战一个昼夜,霜风剑终究寡不敌众,不幸落败,从高崖之上滚落,尸骨无存。

他们还说,现在江湖上便有了谣言,说是您为了掌门之位找人来刺杀他!闹得沸沸扬扬,您要不要出来说两句?

顾长绮说,不用。

他已折损于半途,她必须要把剩下的路走完,那才是重点。

明年春,顾长绮斩杀了西域三侠,在他们口中得知,柳长空有剑谱的消息,是叛出季室山的僧人空明告知的。

空明其人,顾长绮认识,野心极大,但天资有限,从前交游过一段时间,甚至可以算是朋友。但自从剑祖辞世后,他们再也没见过这位僧人。

而顾长绮知道,她已经不能再见空明,甚至这趟回去后不能再下山见任何一人。

因为她不知道这件事会被空明告诉多少人,也不知道剑谱如今在谁手中,同他们交手的那一日,便是真相彻底被揭开之时。

在剑谱被重新改写之前,她必须隐瞒住这个秘密。

从此,葱茏青山成了孤坟,她守着一个秘密,等待着一个永不会归来的人。

她凭靠着记忆,还是练成了初本的明澈剑法,即使明知它会折损她的寿命——若有大敌当前的那一天,她必须有能守住这里的能力。

后果很快显现出来,她老得很快,白发如初雪一般转眼落了满头,她时不时嗜睡昏迷,像任何一个上了年纪的垂垂欲老之人。

而空明终于伸出了试探的獠牙,这些年,总有外人在山下徘徊,甚至宗内也捉住过不少潜伏查探者。

图穷匕见那一日,空明站在了她对面。

他以为她只有半本剑谱,然而她使出了挽长风,本应只有柳长空会用的挽长风。

手腕下压,斜斜弹动,不同于剑谱记载的,被改良到完美的挽长风。

只需要这一招,便让空明认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习惯了以己度人,从来未曾想到两个人的信赖可以深到这种地步。

明净峰的确只有半本,但那半本远胜过全本。

哀莫大于心死,在那一刻,空明落败得十分彻底。

他终于也明白,自己有备而来,却落入了对方的圈套,所有谣言反而帮她招徕了更多见证——

见证明净峰的浴火重生。

这就是顾长绮最终想要的局面。

泠琅得知这些的时候,顾凌双坐在她对面。

女孩儿垂着头,慢慢叙述了...

一切,她说原来那半本剑谱根本无足轻重,即使烧掉也无关紧要,因为祖母已经修缮出了新的完本。

这无异于自创一门功法,然而它必须冠着明澈剑法之名,才能昭告世人。

这是祖母的牺牲,而她顾凌双也应当为此坚守,她已经懦弱地逃走过一次,如今必须抗下自己的责任了。

“阿琅,我要留在山上,沉鹤也要在这里学剑……那你呢?”

泠琅说:“我要下山。”

顾凌双并不意外:“什么时候?”

泠琅回答:“就在这两天。”

顾凌双轻轻叹气:“下次何时才能见面?”

泠琅微笑:“或许很快,或许很远……但我们总会再见。”

顾凌双也眯起眼,翘着唇角,显得十分娇憨。

“但我们总会再见。”她跟着重复。

晚些时候,泠琅见到了苏沉鹤。

出乎她意料,他左臂被包扎着,竟然受了不轻的伤。

“你都这个模样了,还来给我度气?”她惊异地说,“这条手臂不想要了?”

少年便垂下眼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这有什么……我为你度气用的是右臂。”

泠琅瞪了他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笑起来:“我听双双说,你要留在明净峰学剑?”

苏沉鹤轻轻点头:“明净峰是个好地方,况且我这个样子,不好全也不便下山。”

二人便陷入沉默,相识多年,这点沉默并不叫人尴尬,反而是种叫人舒适的默契。

泠琅撑着下巴,视线落在窗外绿意上,日光洒在她脸侧,显现出透彻干净的白。

她在想心事。

想这个百年宗派背后的古老故事,想初霞剑和霜风剑那时有多美丽,也想一些,类似于花开当折直须折的古训。

她大概不会有那样的遗憾,因为自己素来是个很懂得开怀的人,花开当折,青春可爱,她一直都十分痛快。

少女这么想着,忽然收回视线,想冲着对面人抒发一点感想——

却对上他静而深的目光。

苏沉鹤的眼睫很浓,平时因为喜欢半垂,所以总是透着半睡不醒的随意慵懒。但是现在,那双眼深深凝望着她,像一潭不会被吹动的水。

泠琅察觉到,他有话想说。

他果然说了:“阿琅,我什么时候能再看见你?”

同样的问题,在双双口中,是“我们何时才能见面”,而苏沉鹤却说“我什么时候能看见你”。

这样细小的差别让泠琅一时无言,但她还是用了相同的说辞应对。

“也许不久,也许很远,”她缓声回答,“聚散有时,只要心里想,总会再见。”

苏沉鹤轻轻地笑:“这可是你说的。”

泠琅看着他。

少年便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是一定要讨要一个承诺。

“这是你说的,我还会再见到你,阿琅。”

泠琅喝尽了手边茶:“我说的。”

一约既定,万山无阻。

酒喝干便是离别之时,没有酒,茶也是一样。

离开的前一天,剑宗发生了一件事。

空明死了。

双目失明后又被层层束缚,重重看护着的空明,被一柄细长#30340...

;钢针贯穿了后颈,上面没有淬毒,他因是鲜血流干而死。

尸首诡异可怖,泠琅看了几眼便慢慢走出门去,夏日燥热还未褪尽,蝉鸣一声盖过一声。

她问身边的江琮:“你记不记得那个长得很俊的僧人?”

江琮说:“不记得。”

泠琅说:“这才过去多久就不记得,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江琮便说:“我想起来了,是头很圆那个。”

泠琅沉吟道:“决战那日,我没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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