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伤情如此严重吗?”苏樘问道。
“嗯,这是近年来沙虫发动的最大一次突袭,不仅是往来的列车,甚至连中途开建的旅社商店都遭到了袭击,房子塌陷,底下压了很多人,现在都还有许多未被救出。”
飞船稳稳停靠,凯特带着他们过了三重关卡,进入了人群集中的场地。
“请把这个戴好。”凯特大家一人分发了一个面罩。
“广场上有很多伤患,有十分浓厚的血腥气,为了身体着想,我们得戴上面罩。”说完他自己就戴上了。
“不用,我又不是sailor,戴什么面罩,闷都闷死了。”陆离看着面罩,嫌弃的推开,苏樘瞟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偌大的场地泛着异样的安静,四辆直机腾空而起,它们分别牵拉着防风布的一角,精准的凌驾于人群之上,支架早已竖起,防风布从空中落下,磁力贴自动吸附,巨大的帐篷搭建而成,不断流逝的温暖,终于得以温存。
暖黄的灯光亮起,把头埋进膝盖的人们这才有机会动一动酸胀的颈部肌肉,血腥气顺着舒展的肢体四散,还混淆着销魂的汗味,体味,陆离当即捂住了鼻子。
“好臭!”他脸色难看,额头上的青筋都股出了两根,喉咙咕噜一声,直接干呕了起来,好在他肚子里没啥存活。
“陆大人!”凯特担心的大吼了一声,手伸向脖子后的锁扣,就要把面罩取下递给陆离。
有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在他话音刚落之际,陆离就被人拉进了怀抱。
后脑勺被掌心牢牢把控,后背被手臂稳稳环绕,嘴鼻之间,都是另一个人的气味,陆离持续性干呕了两声,这才有气无力的回抱住了苏樘,结实的腰杆,再怎么勒都不会变形,胸腔里狂跳的声音,竟然愈发明晰。
凯特尴尬的收手,看着纠缠的两人,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点了吗?”因为贴近,苏樘的声音好似从他的身体扩散,让陆离挨着他的每一个细胞都能听清。
“嗯。”他闷闷的回了一声。
“走吧,凯特。”苏樘揉了揉陆离的脑袋,陆离湿漉漉的看了他一眼,主动牵起了苏樘的另一只手。
凯特不敢多看,只是暗暗加快了脚程。
疲惫的群众看着他们走过,又无所事事的收回了视线,继续浑浑噩噩的自我催眠。
“大人,您是要分开住还是…合住?”走廊里是一整排空房间,虽然尴尬,但凯特还是礼貌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小子随你处理,我和苏樘合住。”陆离指了指西尔特。
“我到外面住就行,不劳大家费心。”西尔特揣着手手就往外走,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你们走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啊,一定啊!”
“那我先退下了,祝您们休息愉快。”凯特敬礼告退。
陆离沉着的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什么可疑人士后,便软脚虾似的瘫在了苏樘身上,“扶我进去。”他喘息说道。
反手把门锁死,苏樘抱着陆离,把他轻轻放到了床上,正要起身离开,衣摆却被陆离的手指轻轻抓住。
“身上好脏啊,我不舒服。”软软的腔调,带着三分委屈。
“你腿上有伤,不能洗澡。”
“你帮我吧,苏樘哥哥,要不然我睡不着。”
苏樘垂眸,对于某人得寸进尺的功力他今天算是刷新了下限,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背、抱、上药、现在还要洗澡,他是选择性忽略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关系吗?脾气反复无常,性格恶劣骄横,被说了就眼泪汪汪,被伺候还心安理得,他把他当什么了,一个容易拿捏的便宜仆从?真以为你撒娇我就会答应吗?
“好吧,但是只能简单的冲洗。”
“好!”陆离欢呼雀跃。
浴室虽简陋,但是该有的都有,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扒掉,陆离被苏樘放进了空着的浴缸,为了防止沾水,他受伤的那只腿挂在了外面,但这样的姿势会让他重心不稳,所以苏樘脱掉了上半身的t恤,坐在了浴缸缘台,用腿抵住了陆离后背。
热气氤氲,花洒从头淋下,比预想中的稍烫,陆离一抖,不由得闭上了眼。
廉价的泡沫裹住发丝,不住从脸颊滑落,不小心抿了抿唇,口腔中尽是苦涩,面对泡沫那凶猛的攻势,陆离那闭上的眼睛是一刻都不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