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莺儿,你看见我的相片了没有?”
“呀兰馨姐的相片丢了?快帮着找找,那玩意子可贵了。”
“没看见啊,莺儿,是不是你借走看忘换啦?”
这几声莺歌燕舞交杂响在他的耳边,却朦朦胧胧的笼着一层纱一样听不真切,唯有一个声音,脆生生、明了了地响起。
“我先前还看见了,兰馨姐,你别着急,我给你找找。”
于是这走着莺鸟般动听歌喉的少女便小声呢喃着来到了他的面前。
“照片、照片……照片去哪里了?你看见我的照片了吗?”
程予黎仿佛真的看见了一双秀气的小脚停在他的眼前,他恍恍惚惚中拿出了腰包里的照片,问:“……是这个吗?”
“是它!谢谢你!”少女好像欢快地蹦了两下,然后咯咯笑着对他道:“你跟我来。”
程予黎扶着墙站了起来,竟鬼使神差地真的跟着那声音走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分不清到了何处,只好像飘在现实和梦幻之间。脚软绵绵地好像踩着棉花。但前方银铃般的笑声一直指引着他,牵引着他,走向天堂或地狱。
鼻端忽然飘来一股极其腥臭的气味,激得程予黎猛然清醒。
他在干什么?怎么就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声音走了?脑子有坑吧!
大概是见他脱离控制,那似乎惑人心智的笑声也逐渐淡漠,消失不见了。
可那腥臭却愈加浓烈,愈加靠近。
程予黎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又是丧尸!
他这可悲的运气啊——
程予黎观摩了一下地形,找到了一扇已见过多次样式的木门。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躲进门后,又把门关上了。
感谢路星遥,这法子虽然蠢但总归还是挺好用的。
果不其然,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的程予黎瞥见两个人影踱进了屋内,也管不了为什么丧尸还能结伴出行了,举着匕首就冲了出去。
简直宛若路星遥上身,但羞耻心终归没让他极其有病地大叫出声。
然而他刚开始冲就后悔了。
——来人白裙墨梅,黑发金瞳,银色的面具反射着火光,哪里是什么丧尸?
靠。
程予黎苦逼地骂了一句,只来得及把匕首扔出去,身体却已经因为惯性刹车不住撞了上去。
阿陌似乎早就料到了门后人的动作,银色短剑赫然握在手里便要挥出,看清是他以后也是一愣,急将剑收回,身形也有些不稳。
——嘭。
于是随着另一个人的一声“啧”,两人成功壮烈地撞在了一起,翻滚到了地上。
程予黎:“……”
对方毕竟是练过功夫的,很快便止住了身形,只是这姿势略微有些不妙:她整个人把程予黎压在了身下,单手手臂撑在一侧,乌黑的发束从脸颊滑落,轻轻扫在他的鼻端。
最要命的是,她一直覆在脸上的面具在剧烈的动作中掉了下来,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来。
肌若寒雪,眉细如柳,眉心一点暗红小痣,好像滴在雪上快速凝固的朱砂,与秀挺的鼻梁之间是那双灿若鎏金的暗色眼眸,纤长的睫毛犹如颤动的蝶翼,伴随着朱唇微张,显露出惊异和懵懂的神色。
本来是极冷极艳的容貌,却被她的不苟言笑和生人勿近变成了具有攻击性的冰刃,又因为眼中的迷蒙融化了棱角。
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程予黎呆滞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