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说,祂让她在力量与众生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智者叹出了悠长的一口气,“至于她选择了什么,相信你可以猜到。”
程予黎的心揪了起来。
智者继续道:“她引以为傲的里世界毁了,破碎到我也无能为力,她从一个骄儿,跌落成了芸芸众生。她再也不能用里世界作战了,只保留了免除技能冷却的效用。”
“刚开始那一段时间。她裹着一身的绷带,不吃东西不说话,每天只一个人呆坐着望窗外,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智者垂眸,略为黯淡的神色叫人看不清,程予黎却知道,那种情绪叫做自责,他道,“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我的力量受损,众星之城日渐势微,那个孩子,开始强迫自己坚强起来,扛起了众多责任和压力,才逐渐,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程予黎看着他,仿佛也能看见他眼中那个瘦削但坚韧的身影。
她也曾是山巅遥不可及的星芒,也曾是高处许下豪情壮志的英雄勇士,也曾是烈日下不输于阳光的夺目存在。
她曾风光无限、光耀璀璨,但当命运的笔涂改过每一处光景,昔日的人中龙凤,也沦为了祂手中可肆意玩弄的泥鱼雏鸡。
她当真如那光芒灿烂的辰星一般,用自己的生命在无尽的长夜中划过不屈的一道,当真耀得众生注目。
可琉璃易碎、彩云易散,那弧光转瞬消逝,她终于也成为了,驻足观看的人之一,泯然众人。
从此她的整个人生,都要在光芒渐淡中度过。
“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吧,如果没有这些糟心事,你也不可能到这。”智者却忽然笑了,安慰一样对他道,“所以不用这么苦大仇深,安啦。”
程予黎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智者道:“记得之前和你说过,你作为我的学生的使命,是与闻箜、董漻一同接管众星之城,我的里世界。原本我是打算,等你们之中的谁达到外放境,以自己的里世界覆盖众星之城,达成传承。但目前来看,我坚持不了那么久了,所以我需要多个实力相当的人,共同接手众星之城,至少要有三个。从前是袁梦栖,如今,便要看你了。”
程予黎愣住:“……我可以吗?”
“所以你要努力嘛~”智者完全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安慰地冲她笑着,“加油吧小朋友。行了,今天练得够久了,你该回去了。我猜,某个人应该已经等你一会儿了。”
智者俏皮地对他眨眼,程予黎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了出去。
门外一片釉绿下的明媚天光中,仿佛一粟的小屋边,一个瘦削的人影背靠在木墙上低着头,鞋尖轻划着湿润的泥土,那样的渺小,又那样伟大。
似乎是听见响动,她偏过头来看他,英气的双眸如剑一般,好像只一个眼神就刺穿了他的所有。
袁梦栖淡淡地问:“结束了?”
程予黎觉察出这话有些隐藏意:“嗯。”
“这几天休息好,你的第一次大逃杀要来了。”袁梦栖说着,向外走去。
“什么?!”程予黎惊讶追上,“不是三十七天吗?我这不才差不多一半……”
“我们要提早赶去巫蛊之森,事先打点你的假身份,还有初步的排查和调查。”袁梦栖道,“至于怎样将大逃杀提早,怎样保证大逃杀时间较短,有老师解决。”
程予黎震惊:“还能这么玩……”
“毕竟是在人间界拥有一席之地的外放期玩家,总能做点弊捡个便宜。”袁梦栖悠闲地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得意,“记得告诉你那小萝莉朋友,咱们三个的大逃杀时间要统一在一条线。当然,剩下这两天你的训练也要加倍,祝你好运。”
程予黎:“……”
她忽地转回了头,嘴角挂着轻薄的笑意,略为锋利的眉眼也为这温情磨圆了棱角,她轻快地道:“毕竟,你可是我们的希望。”
这一刻,他仿佛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一抹如昙花一现一闪而逝、但依旧璀璨无比的流星。
他如旁人一般惊艳于它的美好,但他不打算就此遗忘,他也决计成为一束哪怕转瞬而散的光亮,如它一样,带去光热。
那么,她就从未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