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休心中一惊,忙问道:“怎么了?”
贵宝稍作镇定,道:“没……没事儿,少爷,我脚好像磕到块石头上了,一时痛的厉害,该是不打紧,不打紧。”贵宝蹲下身来揉着受伤的脚,只见他突然之间又跳起身来,惊慌失措的叫道:“少爷,这……这里是……是……是什么鬼地方?咱……咱们为……为什么要来这儿?”他言语中有些语无伦次,声音显然也因恐惧而发颤。
黄休也冷不丁得打了个激灵,贵宝声如枭鸣,眼前乌漆嘛黑得一团糟,心里也大是恐惧,颤声道:“又……又怎么了?贵宝,你……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贵宝爬起身来,一把拽住黄休衣衫,期期艾艾,语无伦次的道:“我……我磕到的不是石……石头,我刚才脚上撞的是……是块石碑,这……这里可别是个坟地罢?”
黄休听说是坟地,心里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当……当真?”显然他也大为害怕。
他二人互拽着对方衣裳,惊魂不定,黄休使劲儿揉了揉双眼,定眼细看,果然四周稀稀落落的坟头一个接着一个,此起彼伏,每个坟头边上都立着一块儿石碑。
他二人盲人骑瞎马般的误打误撞,竟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乱坟岗,深更半夜,伸手不见五指,如何不惊悚害怕?
他二人兀自呆了半晌而不知所措,黄休忽道:“贵……贵宝,咱……咱们得快些走,离开这……这是非之地。”说着拽着贵宝继续向南快步而行。
没走出半里路,却在路边看到一座屋舍,二人一看有房屋,料想房屋里多半有人,不及细想便快步走近,待走近一看,发现这不是一处屋舍,却是一座庙宇,庙前的木板上赫然写着“夫子庙”三字。
黄休二人见是夫子庙,登时大喜过望。
只听贵宝转惧为喜,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得来却也费了些功夫,少爷,咱……咱们究竟是到了,就……就是不知进去之后是福是祸了。”
黄休也跟着道:“嗯,究是到了,既来之,则安之。难……难道你还想再回经那段儿乱石岗?”说着他长吁了一口气,整理了一番凌乱不堪的衣衫,走将上去,右手扣了扣直如碗口大小的门环,朗声道:“请问,里面有人吗?咱兄弟二人应约前来,就此叨扰,还望恕罪。”
只听一个粗犷的嗓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说的不是子时么?怎地这般早便就来了,你这两个小鬼来的这么急,莫不是赶着要投胎?”
黄休二人心下一紧,待听到“你这两个小鬼来的这么急,莫不是赶着要投胎”那句话时,心里更是砰砰直跳。
黄休心里虽怕的厉害,但想来已绝无回头之路,只得硬着头皮道:“尊驾既与我等有个约会,我二人怎可失了礼数,让尊驾无聊的等上半天,更……更何况还是我二人有求于尊驾。”
黄休说完不久,夫子庙里又传出声来:“既然来了,那便进来罢。”
黄休朝贵宝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他二人贴身而立,黄休推向左边的那扇门,只听“吱——”的一声,门应声而开。只见里面漆黑一片,依稀可辨庙宇中间有个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黄休试探着说道:“尊驾既早已到了,怎地不点灯,黑……黑咕隆咚的又如何见面?”
只听那人说道:“烛台在桌上,我来的时候未带火折。”
贵宝闻此,急促着嗓子道:“咱……咱们带了,咱们带了。”说着朝那桌子摸将过去,从怀中摸出火折,晃亮了再引到那烛台上。
烛台烧起来,庙里登时也亮堂起来,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壮汉坐在地上,他一脸的横肉,看样子并非善茬,这壮汉的两手边各放着一柄三尺长的板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