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读书,嘴上的功夫倒也利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由分说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盼这道士大发慈悲,救他一救。
黄休话音甫毕,那道士向其摆了摆手,再转首向程妙手道:“瞧你文质彬彬,心肠倒是狠辣,今日贫道怕是要替天行道。”说到“替天行道”四个字时,更是言辞严峻,再看这道士一脸正气,程妙手与彭氏二人不禁望而生畏,心里打了退堂鼓。
他三人心下虽然害怕,互望了一眼,便心领神会的散开,将那道士围在垓中,形成合围之势,看来像是要孤注一掷,倚多为胜。
彭辞小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更是恐吓道:“你是哪座道观里的野道士,快报上名来,我瞧你还是莫管闲事的好,为他人强出头,丢了性命岂不冤枉?哼,咱们‘圣下四杰’既然敢干这杀人越货的买卖,手里没点儿真本事那还了得?识相的就给我快快的走罢。哼哼,待会儿我们庄老大回来,怕是你想走也由不得你了。”说着又向程彭二人使了个眼色。
那道士正眼也没向他三人瞧上一眼,淡淡的道:“怎么,你这三人还想比划比划?”说着探出右手,隔空抓向程妙手掉在地上的匕首。
说也奇怪,那匕首竟突然跳了起来,莫名其妙的飞到这道士手中。
接着只听“铮”的一声,精钢所铸的匕刃,便从中一分为二,那刃头又“噔”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手功夫外显,直教他三人惊的骇然,心想庄咬金力气虽然不小,但要如眼前这道士这般,以一双肉掌,削金段玉,却又远远的不能了。
彭氏二人膝盖酸软,跪了下来,央求道:“道……道爷饶命,咱……咱们有眼不识泰山,语言冲撞了你,还……还望道爷你大人有大量,不和我等一般见识。”之后只听“蓬,蓬”声不绝,他二人不住磕头,掷地有声。
程妙手见这道士武功了得,料想即便庄咬金回来,他四人也远不是其敌手,想着今日一败涂地,将性命丢在了这夫子庙中,不禁面如死灰,怔怔的呆在当下。
程妙手却也颇有骨气,并未像彭氏二人那般跪地求饶。不知是他真有气节,宁丢了性命也不肯卑微讨饶;还是他料定央求讨饶也是无用,倒不如死的凛然不惧的好。
黄休却早已眉花眼笑的合不拢嘴,禁不住的喝彩道:“道长,好……好本事!”
那道士走到彭氏二人身前,骂道:“你二人贼眉鼠眼,一瞧便不像好人。哼,没想到做个贼人竟也没半点儿骨气。”说着一脚将他二人掀翻在地。
彭赋跟着爬将起来,栗栗颤抖道:“是,是,我二人没……没骨气。不……不过我二人平日里坑蒙拐骗倒……倒是有的,可时至今日,手里可从没沾过一人鲜血。这……这次鬼迷心窍还是听了这人的主意,说是好不容易遇到个肥羊,看能不能再捞些油水。可没想过他……他要杀人灭口。”说着指向了程妙手。
程妙手见彭赋将一切祸事都推到自己头上,不免来气,他来到彭赋跟前,居高临下,口中啐了一口吐沫,只听“呸”的一声,那口吐沫正中彭赋眉心,却是一句话也没再说。
彭辞却叫嚷着朝程妙手道:“你……你□□的勾当没少干,咱……咱兄弟二人可没像你这么杀人如麻。我二人不过骗骗他人银子,虽也谋了些银子,心里却只道是有趣,寻些开心而已。”说话间眼角瞥向那道士,不知这话是说向程妙手,还是有意说给那道士听。
那道士问道:“你二人当真从没杀过人?”
彭赋抢着道:“道爷明鉴,我兄弟二人发誓,之前从未杀过一人,今后更加不会了。今日如违此誓言,教咱兄弟二人再落到这道爷你手中,像那匕首一样,身子一分为二,惨不可言。”这彭赋倒也机灵,那道士只问他二人是否杀过人,他非但答了之前从未杀过人,更发了一个今后也不会杀人的誓言,如此一来,是不是就容易从这道人手中捡回一条性命?
程妙手依旧不发一言,只哼了一声,瞧也没瞧彭赋一眼,不过即便不瞧,也知他必是一副卑微谄媚之态。
那道士顿了一顿,若有所思,突然一手抽出背后长剑,朝向彭氏二人脸上,“唰唰”一阵舞动。只吓得他二人立马便会毙命般嚎叫:“道长,饶……饶命。”之后又听到“唰”的一声,那道士已还剑入鞘。
待再看彭氏二人时,他二人脸上已多了些血痕,再仔细一看,他二人左右面颊上,被那剑尖划出了“骗子”二字,伤口深入毫许,日后即便伤口愈合,这两字怕是也永久留在面颊了。
那道士道:“有这记号,你二人可不会再骗人了罢?”说话间哈哈一笑。
彭氏二人只觉脸上一阵生疼,互望着对方,但见对方脸上鲜血淋淋,他二人本就是双胞兄弟,模样相差不大,看着对方脸颊就如同看着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