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刘娥和黄休说道:“黄公子,这杯茶你还想喝吗?”
黄休一时无语,嗫嚅的道:“我……我也后悔进来了。”
突然,前面乱哄哄的来了一伙儿村民,只见他们如临大敌似的叫嚣道:“我还道七止就不回来了,不料他还是回来了,唉。”
“胖丫,你快回家!小女孩可别学坏了。”
“豆豆,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你和他在一块儿玩,瞧我晚上打不打烂你屁股。”
“小海,从今天起,你别想天黑还往外跑,你和他再让山上的道长给绑起来,我可不去领你。”
……
不一会儿,几十个村民围了上来,男的、女的都把各自的孩子攥的紧紧的,生怕木七止去哪,他们的孩子也跟着去哪。
众人见木七止面色苍白,站也是站不稳,像是大病初愈浑身没劲儿似的,他们非但没有关切之色,要么是幸灾乐祸的暗自高兴,要么是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心里踏实了不少。
黄休二人正泛着嘀咕:“七止受伤不轻,面色也不好,为……为何他的乡亲们都不关心他?”
只听一个嗲里嗲气的女子声音道:“哎呦,七止这出了趟远门儿,回来脸色可不太好,是不是他老些天的不给大伙儿捣乱,给憋病了?你们瞧这小脸瘦的,脸色也不红润,我瞧他定是在外干不了那么多坏事儿,自个儿把自个儿给气病了。”
黄休见有热闹可瞧,就拉着刘娥钻进了人群,只见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少妇正双手叉腰的娇笑不止,她脸上涂了厚厚的胭脂,眉毛、眉睫也是精修过的,那一袭花花绿绿的连衣裙正随风摇摆,黄休更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气从她身上飘来。
一打眼,便让人觉得这少妇与这穷乡僻壤的小渔村有些格格不入。
木七止却笑道:“嘿,虾酱西施,我这气不太顺,就是被你身上这股虾臭味儿给熏的,你没瞧见,适才我老远闻了这臭……臭虾味儿,还好一顿呕吐哩。”
原来这少妇是这小渔村里卖虾酱的,她自幼爱美,干的生计却是每天磨那腥臭腥臭的死鱼烂虾,不得已每次出门,都得在身上抹上厚厚的胭脂水粉,村里人也都唤她作“虾酱西施”。
那虾酱西施听木七止说她身上有一股腥臭腥臭的虾酱味儿,更是犯了她的大忌,只见她怒道:“你这小鬼,凭什么说我身上有……有那虾的味道?我……我可是天生丽质,身上天生的散出这……这香味儿来,你……你还说是虾臭味儿?”
木七止又道:“你家那口子上回出去,有没有给你捎回那西域的青木香料?”
虾酱西施惊道:“什……什么西域的青木香料?你……你听谁说的?”
木七止笑道:“我怎么还听谁说的,我要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还用听谁说?你家那口子还说:‘你要那吃又不能吃,穿又不能穿的西域香料干嘛?你可知道要换它,咱两口子得磨多少日虾酱!’你就说:‘哼,我不管,反正你不给我买,我就和你没完!’”
虾酱西施大怒道:“你……你这小鬼,是怎么知道的?你……你那晚上又摸到我家里来了?”
只听木七止捏着鼻子,学着那虾酱西施的声音道:“你这死鬼,轻点儿,白天干活也没见你这么卖力,你把力气都使了老娘身上,那青木香料说什么也要给我买!”
众人一听,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少,都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身边不明所以的小孩,有的傻里傻气的也跟着笑了起来,有的却摇着他们妈妈的手,问道:“娘,七止哥哥说的什么呀,真有什么好笑?”
黄休自也是笑出声来,可是一想刘娥就在旁边,愣是将那笑声给憋了回去,刘娥也早已是羞的低下头去。
只见那虾酱西施,又羞又怒,早已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哪里还有半分的端庄秀丽?她指着木七止道:“你……你这小鬼,再三更半夜的摸到我家里来,下回非打断你的腿不可。”说着便推开众人,跑回家去了。
这时候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一边拍打着手里的烟杆,一边笑着道:“七止,你不知道,你走的这许多天,我没热闹瞧,可给闷坏了,今天这出戏,晚上可得让我做个好梦了。”
木七止道:“麻子二叔,这些天我也想你的紧,没有你,我又能跟谁学些骗人的本事?”
原来这满脸麻子的汉子叫作王二麻子,他这名字倒也和他的样子颇为相符,只见他疑道:“要说骗人捣乱的本事,整个琴岛村,就属你第一了,谁还敢和你争这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