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止只得笑着脸和奚姥姥道:“奚姥姥,你瞧,这一网是不是够你吃个十天半个月的?等你吃完了,我再给你去网,吃这个总比吃那没滋没味的粥要好。”
黄休突然唉声叹气的道:“唉,真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刘娥明知他在故弄玄虚,却也忍不住的道:“黄公子,你想不明白什么?”
黄休道:“咱们这小魔星,把整个村子都搅和的天翻地覆,却唯独对奚姥姥这么好,这是为什么?难道……”
木七止听他话里有话,哼了一声道:“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待奚姥姥好,又难道什么了?”
黄休笑道:“难……难道咱们七止天生就是一副好心肠?实际上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又是作弄人,又是挖苦人的,背地里可看不得别人受一点儿委屈,遭一点儿罪。否则,他又为何要甘冒大险,从那‘荷花童子’手中,救了我和刘姑娘性命?”
木七止万料不到他竟会这般说,这倒教他不知该反唇相讥还是说些客套话了,只听木七止道:“黄兄,你……你也不用恭维我,我救你一命也不过是碰巧,谁教我碰上了那个闲事?遇到闲事要是不去管管,我身上就觉得有无数的蚂蚁在爬,直痒的教人受不了。”
木七止顿了顿又道:“不……不过谁又教你运气这么好?偏偏碰上了有人要杀你。哼哼,要是你碰上有人要请你喝酒,我……我保管教你喝尿!”
刘娥嫣然一笑,心想:“七止他可当真有趣,软硬不吃,看来谁也别想从他手里买好。”
奚姥姥又是笑道:“七止这孩子,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孝顺,你们可想知道?”
黄休、刘娥二人一听,便异口同声的道:“想、想,奚姥姥你快说,他……他为什么偏偏待你这般好?”
只见木七止哼了一声,转首过去,不再瞧向他们三人。
奚姥姥慢慢的道:“你们道七止从小便有这么大本事?他……他六七岁起便不再跟着村民过活,那么小,又如何能一个人独自活下来?老婆子我一直挂着他,要是隔个两三天见不着他人,就出去这找、那找,经常见他蜷缩在石头洞里奄奄一息,看样子是一两天没吃东西了,就把他接回来,在老婆子我这住上几天……”
听到这里,黄休、刘娥二人无不喉咙哽咽,想道:“可……可不是?哪个孩子天生就有些本事?七止现在也不过十几岁,可即便这么小,他早就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他……他不光能照顾自己,他还能随心所欲的作弄别人,救别人的性命。他这么本事,自是从小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只听刘娥哽咽的道:“奚姥姥,那你老怎么不教他跟着你一直过活,就只教他在你老这儿住几天?”
奚姥姥道:“我这老婆子,又怎么会不教他在我这儿住?只是这孩子心气儿高,那么小就要一个人过活,在老婆子我这没舒服的待几天,就又跑出去了,我几天不见他,就又得出去找他,后来……”
黄休颤声道:“后来怎么了?”
奚姥姥慢悠悠的又道:“后来,他在外面饿不死,也冻不死了,我心里这才放下了块大石头,他既然能一个人过活了,我老婆子这儿他自然是更少来了。不过我想他喜欢玩闹,也不过是小孩儿心性,他大祸是不闯的,不过……”
黄休心里一紧,又问道:“奚姥姥,不……不过什么,是不是你老人家以为他不会闯大祸,可他还是会闯下大祸来的是不是?”
奚姥姥笑着摇摇头道:“大祸他是没闯过,可是大的苦头却吃过。”
刘娥问道:“那他吃了什么苦头,竟惹得奚姥姥你为他担心了?”
奚姥姥道:“他不好好念书,背不下文章来,被先生吊在房梁上三天三夜都没喝上一口水,进一粒米,差一点儿都没挺过去。”
黄休惊道:“哪……哪里来的教书先生,竟然背不下书来,他便把人吊在房梁上,还……还三天三夜不给吃喝?这样的教书先生,就应该拉了官府里,打上三十板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奚姥姥一脸惊状,更是要过去捂住黄休的嘴巴,小声的道:“你可别乱说,要是让先生听见了,可不得了!”
奚姥姥顿了顿,又和颜的道:“你当先生只要把七止吊个三天三夜,不给水喝,不给饭吃?那……那可是要吊死他的!还是我这个老婆子,觉得这孩子可怜,才在先生家磨了他一天一宿,这才教七止给活了下来。否则,他早就不知投胎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