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森森的女子声音又道:“唉,姐姐也不能天天的守着你,总有一天是要靠你自己的。”
黄休心里禁不住的打了个激灵,一个念头道:“这……这声音,不是那兰嗅井又是谁?糟……糟糕,那刘姑娘岂不有危险?”
黄休一个健步抢了进去,尚未见到人,便喊道:“混账!你别伤害刘姑娘,上回我们饶你一命,想不到你竟要恩将仇报。”
黄休进去一看,偌大的洞里,足足有七八丈见方,一只烧的通红的八卦炉置于中间,那炉子里燃烧正旺,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
八卦炉的一边,刘娥右手捂着心口,面色苍白的靠着刘若拙,显然她是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
刘若拙身畔是一个道士装扮的人,这人六十多岁,头顶上插着一根道士发簪,可是蓬蓬松松的头发散于两鬓,倒显得那发簪多余,他脸颊清瘦,脸上的皱纹却是深一道浅一道,皱纹间积着些烟灰,颏下稀稀落落的长着一丛山羊胡子,再看他一身破破烂烂的道服,浑似闹市中的一个乞丐。
黄休心里疑道:“这个老乞丐就是什么忘机道人?”
这忘机道人嘴角边血渍未干,一脸病容,正捂着心口大喘气。他身子旁边,一些碧油油、红彤彤的银针散落在地,几只装解药的药瓶也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忘机道人颤抖的双手捞起一个红底儿药瓶,倒出三颗药丸,递给刘娥道:“丫头,把……把药吃了,吃晚了再有灵丹妙药也免不了得落下病根儿。”
刘娥依言将那药丸含到嘴里。
此时地上还躺着两人,黄休定眼一看,差点骇的说不出话,只见刘千端、胡千通已僵毙在地,二人面色发青、发红,显然是被毒死的。
廖千叶与仲千罡横剑当胸,站于跟前。
八卦炉另一边果然是兰嗅井等人,他见黄休到来,更是眉花眼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黄兄,你也来了?啧啧,这倒教我省了些麻烦。哼哼,杀你虽不费吹灰之力,可……可天下那么大,又到哪里去找你?”
黄休慢慢的站到刘娥那边,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兰嗅井身后的二人,果然是一男一女,那女的一袭白衣,肤色苍白,白得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面容也似笑非笑。她虽是个女子,脸上却没涂半点胭脂水粉,除了眼珠漆黑,整张脸像是白纸一张,连嘴唇都没半点红润。
黄休一瞥之下,禁不住的打了个冷战,心想:“那……那一卓说的没错,她真像是终年活在坟墓里,否则一个人又怎会这么白!”
这白衣女子身边,是个浑身通红的男人,他面色僵硬,像是不苟言笑,两只眼白泛着血丝,他通红的眼睛,像是几欲要喷出火来,瞧来令人不寒而栗。
黄休心里怕得害,不过这节骨眼儿上,害怕又有何用?
只见黄休镇定的道:“兰兄,别来无恙……”他将这“别来无恙”四字拖的很长,显然是有意在取笑兰嗅井,笑他上次在他们手上吃了大亏,吃了那么大的亏,岂非是“无恙”?
兰嗅井听他话里有话,剑眉倒竖,只哼了一声。
黄休接着道:“你和小弟生气又有何用?伤你的人又不是我,况且我……我也没本事伤你。怎么,你没本事找仇人报仇,就……”话未说完,黄休只觉不妥,如此不是叫嚣着让兰嗅井找木七止报仇?木七止多番相救于他和刘娥,可不能恩将仇报。
心念及此,黄休又说道:“哼,你狼子野心,我自也与你势不两立,你要□□,不妨就来找我好了。”
兰嗅井笑道:“你?你有什么本事?”可是看黄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忽又疑道:“难道那臭小子也来了?”
兰嗅井朝洞口那望了望,却哪里又有半个人影?又喃喃的道:“他中了我的毒烟,又受了我浑厚一掌,怎么能活得下来,我……我这不是杞人忧天么?”
兰嗅井顿了顿又道:“再说,那小子除了手段奸诈,又有什么真本事,我要是对他有所提防,又怎么会再上他的当?”
这时,洞口突然有个声音道:“不错,我这臭小子自然也来了,兰兄,你天天念着我,小弟我又怎么好不来看看你?”说话间木七止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兰嗅井惊道:“你……你还没死?”
木七止又是笑道:“什么话?你不先死,小弟我又怎敢死在你前头?”
兰嗅井道:“那……那一掌……”
话未说完,木七止道:“你那一掌软绵绵的,就……就像是在我胸间呵我的痒,差点儿没痒死我。兰兄,你这呵人痒的功夫还真是不赖,小弟佩服佩服。”说话间更是虚情假意的一阵客套。
兰嗅井素来口舌上不输于人,可在木七止跟前,却愣是被他挤兑的无言以对,只胀红了脸,气急败坏的道:“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