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炷香的时辰,木七止果然又来了,只见他引着一个又白又胖,一身华服的富贵公子进了店里,说道:“公子,二白打听了,这家‘珠光宝气’店是这里最大的珠宝店,店掌柜也是个本分人。”说话间向朱扒皮使了个眼色。
朱扒皮心下会意,心想:“他妈的,这小厮原来唤作二白,‘一穷二白’的二白,他这一单生意要足足赚五百两银子,老子开一年的店,也赚不了三五百两银子。”
朱扒皮心里虽然嫉恨,人早就笑着迎上道:“二位公子,是否要看些珠宝,在这珠宝圈里,不是老朽夸大,老朽要说是第二,就没人敢说是第一。”
只听这富家公子道:“老头子快咽气了罢?”
木七止叹了声气,道:“可……可不是?要不是老爷快咽气了,又怎么会飞鸽传书来,说要公子速速回家。”
这富家公子道:“哈哈,这老头子终于要归西了,公子我可盼了八年了。”
木七止赶紧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个禁声之状,道:“公子,可得小心,老爷那几十万两的遗嘱还没立下,他要是知道你咒他早点死,咱们岂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那富贵公子道:“对对。”顿了顿又问道:“老头子今年得八十五还……还是八十四?”
木七止道:“七十六。”
那富贵公子脸上一怔,道:“七十六?怎么七十六这么早就要咽气了?爷爷死的时候,我听老头子说,他可是活到了八十八。”
朱扒皮一听,心想:“真他妈的是个败家子儿,他爹,他爷爷多大年纪都不清楚,还……还咒他爹要早点死。”
朱扒皮心念一转,又想到:“可不是?他爹要是不死,这家产又怎么会落在他手里,怕是换做我,早就下药,把自个儿的爹毒死了。要是他爹长命百岁,他再死在了他爹前头,那还有什么意思?”
木七止又道:“老爷为什么这么早便要咽气,还不是一房大太太,五房姨太太?身子吃不住,这……这才……”
那富贵公子像是如梦初醒,道:“怪……怪不得,爷爷就我一个奶奶,奶奶又死的早,所以他才活的长。哼哼,爷爷他活到八十八,想来老头子也和我一样,心里早就等不及了罢?”
木七止心照不宣的和那富贵公子点了点头。
只听那富贵公子又道:“直娘贼,老头子把公子我扔了汴梁城的书院里,公子我在那儿遭罪,他倒好,又是山珍海味,又是姨太太服侍,日子过的怕是比神仙都快活。”
木七止跟着道:“可……可不是?不过老爷一旦咽了气,公子你也整天的山珍海味的糟蹋,姨太太么,不多不少,先他妈的来十个。”
那富贵公子一听,心里欢喜的不得了,和木七止俱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朱扒皮在旁站着,心里暗暗叫了一声:“果……果然是个大主顾,他妈的,早知这败家子儿这么傻,就和这二白撬他三十两银子一粒了。”
只听那富贵公子又问道:“二白,老头子的家产真有几十万两那么多?”
木七止道:“那还有假?公子,只多不少,去年端午,三姨太的姑娘出嫁,老爷陪嫁就一万两银子,还不算七八间盐商铺子和那几十亩田地。我听大太太说,以后可不能这么糟蹋银子,要是每个姑娘出嫁都这么陪法儿,就是守着座金山也有挖空的一天,我还见大太太和二姨太比划了一个‘四’字,想来老爷的家产得有个四十万两。”
那富贵公子骂了一句:“他妈的,都是些赔钱货,老头子生了八个赔钱货,可把咱们家产都赔光了。”
木七止道:“公子,可不能这么说,老爷的大太太,还……还有那几个姨太太,一连生了八个闺女,眼见老爷就要绝后了,不料在老爷六十岁那年,喜得贵子,就……就生出公子你来。”
那富贵公子又骂了一句,道:“他妈的,我前面八个赔钱货,公子我要是比那些赔钱货大,就能做得了主,可不能把银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陪出去。”
木七止道:“公子,你这可想歪了,就是老爷前头连生了八个闺女,所以这家产才没人和公子你争,陪出去万八两银子,不过九牛一毛,咱们只须快点赶回金陵,趁着老爷咽气前,把家产给继承了,那时候整个家里还不公子你说的算?”
那富贵公子道:“不错,还是二白你头脑灵光,以后跟着公子我,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木七止道:“二白早就知道跟对了主子,这……这才赴汤蹈火的为公子你卖命,公子你好了,还怕没二白的好处?”
那富贵公子道:“二白的好处,公子我还能亏待了?二白你说咱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木七止道:“当然是先哄得大太太和几房姨太太欢喜,这继承家产的档口,可别让她们从中作梗,坏了咱们大事。哼,等咱们一旦继承了家产,是要留下她们,还是一人千八两银子打发了,到时还不全由公子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