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刘娥性命丢了就丢了罢,要是连累了忘机道人的大师兄,那又如何是好?
木七止瞧了瞧左首边的神农顶,喃喃的叹了一声道:“唉,那神农源终究是到不了了。”
他又向右首边瞧了瞧,滚滚的香溪河,沿着山谷而下,中间更是有一道一道的瀑布,这几百丈深的地势,河流又岂不凶险?
木七止转首朝刘娥嘻嘻一笑,道:“娥姐姐,你信我么?”
刘娥当即点了点头,她又怎么会不信他?木七止虽然年纪不大,鬼点子可是不少,这天底下比他更机灵的人可不多。
木七止用力攥住了刘娥的手,又轻轻一笑道:“娥姐姐,我身子热的紧,你陪我一块儿到河里游个泳,好不好?”
刘娥心里一凛,想道:“这么急的河流,又怎么能游泳?怕是跳下去,永远都上不来了也说不定。可是,这里前有狼,后有虎,左首边是山峰,右首边是河流,他二人既然没长翅膀,自是飞不过那山峰,要想活命唯有跳河了。”
刘娥随即点了点头,除此之外,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
木七止、刘娥手拉着手,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河流中,直教高地上的五人大吃一惊,心想:“这么跳下去,还不是死路一条?”
可是不跳的话,难道就能活命?那书生和那郎中急急的向前抢上,似乎要拉他们一把,难道这二人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的死了?而是要慢慢的折磨死他们?
这一路来,这二人可花了些心思,这一跳之后,花的这些心思岂不统统的都白费了?可这山谷这么深,下面的河水又这么湍急,又怎么能拉他们上来?
香溪河在这里又叫魔鬼河,河里满是暗流、旋涡,被河水冲流的时候,随便撞上块大石头,都能要了人的性命,十几丈高的瀑布更是一个接着一个。掉进了这要命的河里,一般人又如何能够活下来?
但木七止可不是一般人,他自小在海边长大,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
一年前,他独个儿划了条船去老远老远的地方打渔。走的时候还风和日丽,不料风云突变,台风说来就来,五六丈高的海浪一个接着一个的打来,他划的那条小船都被海浪打烂了。
他紧紧的抱住了一块船板,就这样在狂风暴雨中随着滔天骇浪,一个一个的翻着跟头,要是换作旁人就算没被吓死,也早就头脑发昏,天旋地转了。
那台风整整刮了一天一夜,木七止一天一夜没吃上一口东西,喝上一口水。
待风平浪静了,他潜到海里,抓了些鱼,生吃鱼肉,再把一只只的鱼眼扣了出来,咬破鱼眼,就不觉得那么渴了。
到了晚上,瞧着天上的北斗星,慢慢又辨识方向,朝着渔村划去,村里的人,见他竟能活着回来,无不大为惊诧,心里还道:“难道是妈祖显灵了?”
木七止和刘娥就顺着这香溪河顺流而下,河流湍急,河道更是曲曲折折,一不小心当真会撞到岸边的石头上,其间地势落差又极大,瀑布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十几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说危险不危险?
刘娥虽然武功不错,但在水里,武功却全然都派不上用场。还好有木七止,他总能化险为夷,避开了一个个的石头,顺着瀑布跌落到下面的水潭里,竟也不如何的凶险。
到后来,他二人沿途把河流中的木头聚在一块儿,捆绑起来,就像是只木筏子,乘上这木筏,顺着河流而下,这性命总算是无虞了。
可他二人遥望着渐渐远去的神农顶,那神农源无论如何是赶不过去了。
到得下游,这河谷中的地势不再那么陡峭,河水也渐渐平缓,料想这里离着藏谷先生已远,也不怕他们能再追来,他二人临近河边时,脚踩木筏,一跃而起,就跃到了河岸上。
刘娥一想到适才死里逃生,心里不免觉得庆幸。
要知道,掉进这么危险的河流里,当真是九死一生,而他二人之所以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这还不多亏木七止?要不是他,自己就算侥幸撞不到石头上,光被一口一口的灌着河水,呛也呛死了。
刘娥轻拍胸膛,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可她一想今天顺着这河流不知都漂下了多远,仰头望去,哪里还能见着那神农顶?
只见眼前一个山峦一个山峦的层层叠障,这河流在这群山中不知千弯百转了多少回,要想再回去,那可难如登天了。更何况,那藏谷先生还守在那神农顶上,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