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娥接着笑道:“我一开始也是不信,可后来却信了。”
木七止道:“娥姐姐你后来怎么……怎么就信了?”
刘娥道:“你想啊,整个村子,得有上千口子的人,他们统统的被那藏谷老贼给毒死了,活下来的才几个?加上你也才六个,这还不算是逢凶化吉?”
木七止心想:“那天我侥幸没死,是因为我人在上清宫里,我要是也在村子里,我还焉有命在?”
他随即又想:“即便只有一线的生机,娥姐姐都不愿放弃,命是我自己的,我反而在自暴自弃,我这不是混蛋又是什么。眼下,我再走上这一遭儿,权当是死马当作活马来医,到头来顶多是死马还是死马,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心念及此,木七止爽朗一笑道:“我有这护身符,还不是吉人天相?轻易的便死了,那也太对不起老天爷了。辣块妈妈,也不知这墨绿标记从哪冒出来的,不过既然让咱们给瞧见了,就是刀山火海,也闯他一闯。”
只见刘娥嫣然一笑,没再言语,木七止既然明白了她的心意,她又何必再说话?
木七止仔细瞧着手中的地图,不时的抬头向河流上游望去,望着河流两岸的山势,再瞧瞧手中的地图,在心里一一印证。
良久之后,见他突然一拍大腿,面露喜色的道:“娥姐姐,你瞧,咱们现在就在这儿。”说着伸手在地图上指去。
刘娥见他手指指着的位置,与那墨绿色的三角标记,中间尚有一尺的距离,心里不禁大失所望,心想:“这地图上一尺,可……可不知得有多远,怕是得有上百里路也说不定。”
她嘴里小声的疑道:“是这里么?可别弄错了。”
木七止道:“错不了,你瞧地图上的这座山叫‘鹊桥峰’,你再看咱们身后的山,像不像是一座鹊桥?”
刘娥转首望去,只见身后的两座山挨在一起,整座山峰,越往上越是往一块儿靠拢,这两座山的山顶,伴着缭绕的迷雾,在山下看来,都快衔接上了,可不就像是一座鹊桥?这“鹊桥峰”三字,当真是名副其实。
刘娥虽也认可了木七止的说法,其实木七止说出来的话,她又何曾怀疑过?只不过是她自己不愿相信而已,这一番跋山涉水,可不知得走到什么时候。即便到了那儿,也不知木七止还有没有命,他一旦死在了道途上,就算到了那,又有什么用?
刘娥愁眉紧锁,木七止又何尝不明白她的心事?只见他眉毛一挑,轻轻的道:“娥姐姐,咱们今天就趁着天黑前赶到那里,你瞧好不好?”
刘娥何尝不想今天就能赶到?可这漫漫长路,其间更要翻山越岭,这又如何能一天便能赶到?莫不是他在和自己开玩笑?
木七止嘿嘿一笑,指着地图,道:“娥姐姐,你瞧这标记处是不是在咱们的下游?”
刘娥被他一言提醒,茅塞顿开,更是展开笑容道:“你……你是说咱们再做木个筏子,顺着河流就这么漂下去?”
木七止道:“可不是?咱们适才也没用多大功夫,顺着河流,就从那神农顶上漂到了这里,回头望望,这路程可是不近。”
不由分说,他二人手脚麻利的做了个木筏,把木筏推下河去,再一跃而上,木筏就顺着河流漂去。
越往下游,地势越是缓和,其间没有瀑布,也没有旋涡暗流,他二人倒像是漂在江南的河道里一般。
望着两岸的青山一个个的被甩在身后,山林里又是猿啸,又是狼嚎,心里头说不出的愉快。
木七止揣摩着地图,仔细辨别着周边的山势,一个时辰后,见前面是个河流三岔口,周边山势也和地图所标的位置相差无几。
木七止豁然而立,指着那河流三岔口,道:“这可是到了?”
刘娥道:“到了么?我倒是要瞧瞧这古怪的标记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木七止道:“从这上了岸,再徒步一段路程,就是到了。”说话间他二人把木筏划到河边,一个箭步,跨上了岸。
跟着地图上的指引,他二人顺着一个山谷往上走去,山谷中有一条溪流,水声淙淙,两岸青山隐隐,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时的从身边的山林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