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娥脸上僵硬的道:“这……这样也好。”她也怕了这碗里的酒。
那老婆婆和那老公公对视了一眼,刘娥见那老公公眼角一笑,像是不怀好意,她更是瞪大了眼睛,生怕木七止着了他们的道儿。
三人举起碗来,一仰脖子,咕噜咕噜灌进肚去,刘娥这一下可瞧明白了,那老婆婆喉咙处有喉结,那老公公可是没有,她想:“这二人男扮女,女扮男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酒入得口来,木七止但觉酸甜,一碗喝干,道:“这酒酸酸甜甜的,究竟是什么酒?”
那老婆婆道:“没喝过罢?这酒是果子酒,这半月天井里种满了桃树、杏树、梨树……一到了秋天,我就把这鲜果酿成酒,埋在地下,你喝的这坛,可藏了得有五十年了。”
木七止心头一惊,道:“五……五十年了?”
那老公公说道:“你不信?”
木七止语无伦次的道:“我……我……我信……还……还是不信?这……这我可拿不准了。”
那老公公道:“我老头子都九十三了,埋酒埋上个五十年又有什么稀奇?那……那老婆子比我还大哩,唉她……她终究会死在我前头。”说着叹了口气,像是他老伴要是一旦早走一步,他可不知道要怎么过才好。
老头老太太岂不都这样?生怕自个儿是死的晚的那个。
这对老婆婆、老公公同是一头雪发,满脸皱纹,年纪自是很大了,可要分出他二人到底谁的年纪更老,却是不容易。
不过这老公公既然担心老婆婆死在他前头,自是这老婆婆年纪更大了。
刘娥心里虽然对这对老婆婆、老公公怕的厉害,可一提到“死”字,不禁怜悯起他二人来,都这么老了,死,还不是迟早的事?于是说道:“老公公,你……你这辈子可是有福哩。”
那老公公舔了舔碗,道:“能有什么福,要不是你这稀客来,这老婆子还能让我喝上一碗酒?”
刘娥心想:“难道他被这老婆婆管的死死的,一碗酒竟都不让他喝?”于是又说道:“这老婆婆比你老虽大上几岁,可‘女大三,抱金砖’,有她照顾你,你老还不是有福?”
那老婆婆一听,呵呵的干笑两声,道:“可不是?老头子,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木七止道:“老公公,你都九十三了,那老婆婆她又大你几岁?”
那老公公没吱一声,就伸手竖起了三根又干又瘪的手指头,刘娥一见,感觉自己刚才是猜对了,心里一喜,道:“三岁!还……还不是一块大金砖?!”
那老公公淡淡的说:“是三块金砖。”
木七止一愣,寻思:“难……难道这老婆婆比这老公公大九岁?可他都九十三了,那这老婆婆岂不一百零二岁了?人们都说‘长命百岁’,可究竟有谁见过百岁的老寿星?这‘长命百岁’只当是一个祝福的话罢了,难道今天就让我给看到了?可……可一个人难道真能活到一百岁?还……还是她本来就是个妖怪?”
那老婆婆又拿起酒坛,此时木七止虽然还猜不透这对诡异的老人,可喝完那碗酒,心里的怕意不免去了大半,站起身来,拿过那老婆婆手里的酒坛,道:“我来倒酒,咱们今晚不醉不休。”说着在三只碗里又斟满了酒。
那老公公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唉,有酒无肴,这顿酒喝起来不免索然无味。”说着刚端起来的酒,又放回了桌上。
木七止嘿的一声,道:“我瞧这谷中又有猴子,又有鹿,等明儿我捉了几只来,就给老公公你下酒。”
他本想讨这老公公欢喜,不料这老公公脸上的刀疤抽动了几下,怒道:“你……你要是敢动我那些宝贝儿一根汗毛,我……我就吃……”
话未说完,那老婆婆一把捂住了老公公的嘴巴,“吃”下面的话可就没说出来。
这老公公显然不愿吃这谷中的小动物,难道他不吃动物,却只吃人?还要把木七止也吃了?
木七止、刘娥心里也突突的直跳,这桌上的氛围登时紧张了起来,木七止因自己不了解这对怪异老人的喜恶,一句话不当,竟惹的这老公公老大的不开心,只得干笑一声,道:“那……那咱们今晚就……就只喝酒……”
那老公公怒气未消,嚷嚷着道:“我今晚偏要吃肉。”说完这话,瞧瞧刘娥的胳膊,又瞧瞧木七止的大腿,喉头里更是不住的咽着馋涎。
这不禁让木七止、刘娥打了个冷战,这老公公非要吃肉,还不吃动物,那岂不就要吃了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