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止见刘娥踌躇不定,说道:“娥姐,你……你要是怕我去那种地方干些什么,不妨和我一块儿去。”
只听柳杏儿眉花眼笑的道:“是啊,娥姐姐你……你在他身边,他又怎么敢放肆?”
刘娥瞧了一眼柳杏儿,又瞧了瞧她这一身打扮,轻声的道:“我……我们女人又……又怎么能去那地方?”
木七止笑道:“娥姐,你……你怎么忘了?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你都扮得惟妙惟肖,变成一个俏公子又有什么难的?”
刘娥一听,茅塞顿开道:“你是说再乔装改扮?”
柳杏儿一听是乔装改扮,大觉有趣,笑道:“他们男人能去的地方,咱们女人为什么不能去?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木七止既然能把刘娥易容成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他要想把刘娥和柳杏儿改扮成两个俏公子,那还不容易?
这不?一炷香的时辰还不到,木七止跟前真的就站着两个俏公子,这两个俏公子互相瞧着对方,怔怔的不说话,忽然又一时忍俊不禁,咯咯的笑了起来。
只听木七止道:“你们这一笑,可都露馅了。要笑也不能那么娇滴滴的笑,要笑啊,可要哈哈长笑,那才不会教人起疑。还有说话、做事更要威猛一些,最好一边说话一边拍桌子骂娘。”
柳杏儿一听,直粗着嗓子,道:“小鬼,给大爷我端一盆洗脚水来,他爷爷的,要不洗洗我这臭脚,可要熏死那‘玉淮坊’的粉头姑娘了。”说罢,一脚佯装踢在木七止的屁股上。
只见刘娥咯咯娇笑,道:“还……还是杏儿妹妹你最本事。”
夜幕终于合了上来,木七止早早打听好了“玉淮坊”的所在方位。
小淮河不过是汴梁城里的一条内城河,它当然及不上金陵城外的秦淮河,“玉淮坊”里的青楼妓院当然也及不上秦淮河上的花船名妓。
可是那秦淮河再好,却远在千里之外,又怎及得上这近在咫尺的“玉淮坊”?
木七止三人还走在路上,就看到东北方向上灯火通明,跟着有琵琶,有横笛,有箜篌的乐器声音传了过来。
伴着乐声,动听委婉的歌喉也此起彼伏,乐声一歇,就听见一阵阵男人们的喝彩声,叫好声……
“春满楼”在这玉淮坊里楼起的最高,也最气派。这里不像别家的妓院,门口都站着三五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姑娘,她们陪着笑脸,抛着媚眼的哄那些王孙公子进去。
“春满楼”更像是一间大酒楼,里面的姑娘可都不用在外抛头露面,酒香不怕巷子深,最红的姑娘都在这儿,那些王孙公子、有钱的富商、江湖豪客……自然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春满楼”虽然只是一家妓院,却也别有不同。它学着那秦淮雅俗,也寻了几个卖艺不卖身的名妓,就在大厅堂里抚琴弄曲。一些文人墨客,风流人物,不为别的,就为了一睹那些名妓芳容,再听听那天籁之曲,倒也不虚此行。
木七止三人进了这“春满楼”的厅堂里,此时,摆着大几十张桌子的厅里早已座无虚席,他三人寻了角落里尚有的一张桌子坐定,跑堂的小二不由分说的上了一壶茶,几碟干果。
厅的北面,有个舞台,舞台中央坐着一个名伶,这名伶头上已生华发,看样子是五十不到,四十也有余。
只见她调了调跟前的琴弦,青葱般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跟着清澈空灵的音调在厅里荡漾开来。木七止听着这曲子,不由得心驰天际,像是置身在那半月天井里,听着那轰轰的瀑布声,他人却在心无旁骛的钓鱼。
只听邻桌的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说道:“好一首《高山流水》,不过也只有盼儿姑娘弹的这曲《高山流水》才有味儿,别的人嘛,不过是附庸风雅,又怎弹得出这种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