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止笑着道:“你当然知道我是谁了,不过我却还不知道你是谁哩。只知道你一会儿是个补锅老汉,一会儿又是个落地书生,现在又成了青龙楼的人,你到底是谁呀。”说话间把他头上的面罩摘了下来,揭开面罩,就露出一张脸来。
青龙侍从当然见过这张脸,不过他见这张脸的时候还是在七年前。七年来这张脸当然会发生些变化,可是在木七止摘下面罩的那一刻,那青龙侍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青龙侍从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木七止来,是不是这张脸一直在他的心中,他时时刻刻都不曾忘记过?
青龙侍从先是惊愕,只怔怔的瞧着木七止这张脸。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笑声温柔,笑声中却也带着些苦涩,只见他说道:“好,好,好……”
青龙侍从嘴里只喃喃的说着“好”字,他人却突然飘到一块空地上。
木七止正疑惑间,只见青龙侍从站在空地上,从怀中摸出一根横笛,从容不迫的吹了起来,笛声悠扬,远远地传了出去,直教皇宫外面的人也能听见。
木七止心中当然一惊,在这静谧的皇宫中吹笛子,难道他是想打草惊蛇?屠龙行动定在月至中天的时候,现在当然还不到时辰。
柳杏儿惊呼道:“他……他难道不想活了?”
一个要刺杀皇上的人忽然在皇宫中吹笛子,吹了笛子当然会引来宫廷侍卫,他当然活不过今晚。
刘娥也诧异道:“七止,他……他真的是豫南道上的补锅老汉?”
木七止两只眼睛只怔怔的瞧着青龙侍从在吹笛子,脸上写满了疑惑,淡淡的道:“他当然是那补锅老汉,他一上马车我就闻出来了。那补锅老汉曾经还乔装过落地书生,他们都是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是青龙楼的人。”
柳杏儿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话原来是真的。”
木七止问道:“什么是真的?你在说什么?”
柳杏儿道:“我在说那鼻子的本事,原来一个人的鼻子真的会与众不同。现在你再和我说,一旦鼻子的本事学好了,真能‘听’得见声音,‘看’的见东西,怕是我也会信。”
木七止忽然说道:“你们听,这笛子吹的怎么有些古怪?”
刘娥疑道:“古怪?哪里古怪了?笛子不都这么吹的吗?你难道见过别人不是这么吹笛子的?”
柳杏儿也略有所思的道:“曲调也太短了些,好像是在一遍一遍的吹同一首曲子,你们说是不是?”
木七止道:“不错,那是因为什么?难道他只会这一首?”
忽然“啊”的一声,一声惨呼划破天空,木七止三人更是脸都变色了,虽然他们早就料到会这样,可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不免心头一惊。
发出那惨呼的当然是青龙侍从,一支箭羽从他心口上当胸穿过,随着这声惨呼,他人当然也萎靡在地,就此一动不动。
刘娥心中突突直跳,问道:“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木七止道:“当然是去庆寿殿,他们要刺杀皇上,咱们难道要让他们得逞?我不管青龙楼是个什么组织,也不管青龙楼里有些什么人,我只知道‘天下大乱’那可乖乖的不得了。”
柳杏儿与刘娥俱是点了点头。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殿后飘了出来,落在青龙侍从跟前,剑光一闪,那青龙侍从的头颅便不见了。
跟着,一队队的宫廷侍卫也跑了出来。
木七止三人趁着一阵混乱,往东北方向上隐去。
庆寿殿里的火光最旺,也最是显眼,木七止轻功绝佳,托着柳杏儿和刘娥,只飘忽几下,便落到了庆寿殿的殿檐上。
木七止慢慢的揭开两片殿瓦,一束火光映了出来,跟着听见一个声音,道:“王继恩,元休他怎么还没来?”说话的人一身黄袍,横躺在一张软塌上,他脸上棱角分明,面容俊雅,颏下的胡子半黑半白,看样子有四五十岁年纪。
软塌旁边是个老太监,只听那老太监说道:“官家,老奴早吩咐下去传召三殿下了,可……可能是夜已深沉,三殿下已睡了,这才会来的晚了些。老奴再去教人催促一下……”
话音未落,那软塌上的人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朕多等一会儿就是。”
木七止三人心中已明晰:原来软塌上的人就是当今皇上——赵光义。
隔了一会儿,殿外一声高呼:“三殿下到——”
跟着殿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声音说道:“父皇,这么晚了你还没歇息?不知叫儿臣来有什么事儿。”语声柔和,听来十分亲切。
庆寿殿里当然进来一个人,木七止乍一见到这人,心却都提到嗓子眼儿了,不及多想,他一把捂住刘娥的嘴巴,刘娥那“啊”的一声这才没有惊呼出来。
进来的这个人当然是三殿下,可这三殿下到底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