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元休只道:“入乡随俗就好,倘若使银子扰了民,坏了规矩,难道是我想要的?你瞧厅堂里的这些汉子,个个都安分守己,没一个仗着有几个臭钱,便横行霸道。”贵宝无法,只喏喏答应下来。
进了这“过雁亭”,他二人寻了一个有空座的火炉旁坐了下来,赵元休和店小二招了招手,温声道:“小二哥,麻烦你也给咱们温一壶酒。”
店小二只道:“好嘞——”
只听贵宝高声道:“要好酒,最上等的酒。”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的人都斜眼瞧着贵宝,有的更是在暗暗摇头,一脸不屑的样子。
赵元休情知贵宝言辞不当,只得顾左右而言他,赔笑道:“各位乡邻,适才说到什么酣畅淋漓的事儿了,这么教人大快人心?”
只见一个枯瘦的老者,嘿嘿的干笑两声,道:“像你这等纨绔子弟,又怎听得来咱们这些穷苦百姓的段子?哼,说不定你一听到那‘三指阎王爷’的名头,心里可是要大倒苦水。”
赵元休疑道:“‘三指阎王爷’?三指阎王爷是谁?难道他是这里的地痞恶霸?所以大家伙儿这才怕了他?”
话音刚落,一个粗狂的声音喝道:“你他娘的放屁,怕他的都是你们这些无奸不商的土豪劣绅,贪赃枉法的恶官儿,咱们穷苦百姓又怎么会怕他?这‘三指阎王爷’为咱们穷苦百姓主持公道,伸张正义,他……他可是咱们菩萨老爷。咱们有了这三指阎王爷撑腰,就再也不怕你们这些个公子哥儿了。”
说话的这人怒目圆睁,一脸横肉,刚才说话的时候,更是吐沫星子横飞,一打眼看,他就是个粗人。
贵宝哪能让三殿下受这等窝囊气?他刚要发作,就被赵元休一把扯住。他又打量了一番众人,见他们个个都面色不善,见那浑人又一膀子力气,料想他万万讨不得好处,只得忍气吞声下来。
赵元休万料不到,他不明就理的一番喃喃自语,竟惹来这么一通恶骂,他心想:“原来这什么‘三指阎王爷’竟是个好人,一个好人却戴着一个‘阎王爷’的名头,倒也真是奇怪。不过要是这‘三指阎王爷’专治一些欺压百姓的地主恶霸,那些个地主恶霸见了他,就像见了阎王爷一般叫苦不迭。这‘阎王爷’的名号是不是也就无可厚非了?”
赵元休只笑着一抱拳,和这骂他的粗人说道:“这位兄台,在下路经贵地,实不知这‘三指阎王爷’是何许人也,刚才言语冒犯,还望多多包涵。不……不过在下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地痞恶霸,就是欺压百姓的恶官儿。我们二人虽也有些银子,可也都是堂堂正正得来的,从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话音未落,小二哥端着一个木盘,来到赵元休桌前,说道:“客官,上等的竹叶青,你二位慢慢享用。”
赵元休道:“小二哥,劳烦你给这里诸位老爷都一并打一壶这样的竹叶青,酒钱一并记到在下账上。”
此言一出,厅堂里一片哗然,有的人一口酒刚喝进嘴里,“噗”的一声喷了出来,然后不住的咳嗽起来,看样子可是呛得不轻。
也有的交头接耳的道:“他……他莫不是在和咱们开玩笑?”
另一人道:“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咱们这么些个人,那得多少银子?我瞧这人一定另有所图。”
这店小二也一时的踌躇不决,期期艾艾的道:“这……这么多的人,难道客官你都要请……请上一壶酒?”
赵元休从怀中摸出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笑着递给了店小二,道:“这酒一个人喝有什么趣?大伙儿烤着火炉,喝着辣酒,再快慰人心的谈天说地,那才叫快活。怎么,小二哥你不愿做在下这单生意?”
这店小二见这少年公子谈吐不凡,面色亲切,忽儿转惑为喜的回应道:“怎么不做这单生意?天下掉馅饼的生意那还有不做之理?”说话间跑去了内堂。
众人见赵元休果真拿出一锭真金,他刚才说的话可不是在开玩笑,真金白银又怎么能是开玩笑?
那干瘦老者举起酒杯,敬起赵元休道:“老朽姓刘,别人都叫老朽为刘老汉,感念公子倾囊好客,刚才老朽鲁莽,得罪了公子,老朽先干为敬,算是给公子你赔罪了。”说话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