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汉气愤的道:“怎样了?要不是程大人他断案如神,咱们老百姓还只道那是天灾……”
赵元休疑道:“黄河发大水,那……那难道不是天灾?”
刘老汉咬牙切齿的道:“哼,那……那哪里是什么天灾,分明是人祸!”
赵元休又疑道:“人祸?这又怎么会是人祸?自古以来,黄河每过几年都是要发一次大水的,从来也没听说那是人祸。”
刘老汉嘿嘿一声苦笑,道:“公子你不知道罢,说它是‘人祸’只因木鱼寺这段黄河堤是上任县老爷修筑的,大水一冲就垮了,公子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
赵元休如梦初醒的道:“难道修堤的时候是有人在弄虚作假,以次充好?”
刘老汉道:“不错,正是弄虚作假。黄河堤坝上埋的可不是什么石头砖块,而是……”
赵元休问道:“而是什么?”
刘老汉目光坚毅,一个字一个字的道:“而是泥——巴——”
赵元休惊呼道:“泥巴?他……他们把砖头石块都换成了泥巴?他……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刘老汉道:“哼,为什么要这么干?泥巴又何须花银子?”
赵元休回味儿过来,恨恨的道:“他……他们把修堤款都私吞了?这才死了那么些人?”
刘老汉道:“不错,原说私吞修堤款可不是件小事,什么人竟敢私吞了修堤款?”
赵元休疑道:“难道是上一任的县令?”
刘老汉嘿嘿一笑,道:“光凭他?他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实话和公子说了罢,下到挑夫农工,上到什么县太爷、判官、少府、尚书郎,怕是连朝廷里的一品、二品大臣也拿了好处。”
赵元休越听越是心惊,可是一想:“私吞修堤款没有后台撑腰可不行,难道真有朝廷里的重臣参与了此事?可……可是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赵元休接着问道:“是不是咱这位‘三指阎王爷’把那些贪污修堤款的恶官儿都绳之以法了?”
刘老汉苦笑一下,道:“他……他们官官相护,程大人他又毕竟又只是个县令,可没把京里的大官儿一并都扳倒,不过那什么包工的奸商,县令、判官,还有什么少府的,统统都下了大狱。”
赵元休黯然无语,心想:“这么大的事儿一旦捅了出来,朝野可是要震惊。而之所以朝廷什么都不知道,怕是有朝廷里的重臣故意压了下来,只避重就轻的惩戒几个小官儿,免得引火烧身。不……不过这位‘三指阎王爷’既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却还安然无恙,这是为何?要知道他敢动朝廷里那些位高权重人的饭碗,那些人又怎么会和他善罢甘休?难……难道这位‘三指阎王爷’真的是铁板一块,任他们是鸡蛋里挑骨头,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如此说来,他可是个大大的清官儿了。”
赵元休又喃喃的道:“咱们这位程大人立了这么多功劳,难道朝廷就没给他升个一官半职?”
刘老汉听了,忽又唉声叹气的道:“当官儿的都怕他,又怎么会保荐他?”顿了一顿,忽又面色冷峻的厉声道:“哼,当官儿的为什么要怕他?是不是那些当官儿的一个个的都不干净?他们要也是两袖清风,又怎么会怕咱们这位‘三指阎王爷’?”
赵元休心想:“此话倒也有理,要是我大宋多些‘三指阎王爷’这样的清官儿,老百姓又怎么会有苦日子过?”
刘老汉见赵元休陷入沉思,只怔怔的不说话,他举起酒杯来,道:“公子喝酒,为咱们程大人干一杯。”
赵元休就又陪着饮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