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休“哦?”的一声,道:“五万石?十万石粮食怎么会变成五万石?这中间怕是另有隐情。”
那个商贾道:“十万石那是真真切切的没错,那一整仓粮食还是我帮着收起来的,每个农户也都给他们开了字据,即便粮食一把火给烧没了,把农户的字据一对,也能对上十万石。我想……我想……”说话间一副凝思状。
赵元休问道:“兄台你想是因为什么?”
那商贾道:“我想十万石粮食一旦赔出去,那胡掌柜可是要穷的没裤子穿,倘若只赔出去五万石的银子,他倒还能接着做他的掌柜的。”
赵元休一想不错,跟着道:“是不是这……这胡掌柜要让程大人审审这个案子,看能不能从轻发落?”
只见众人都在摇头,马三儿忽然大声的道:“是不是真是这样,大伙儿一块儿去张员外的粮仓瞧瞧不就知道了?程大人也说了,要让百姓们做个见证,咱们是不是老百姓?”
众人一听,齐声道:“怎么不是?那咱们就走罢。”
说话间一众人都风尘仆仆的走了出去,赵元休和贵宝互望了一眼,他二人都想见识见识这个“三指阎王爷”,看他是不是真像这些人说的那么有本事。
这时候刚好是未时,离着审案还有一刻钟的时辰,他们走到张员外的粮仓,是不是也到了审案子的时辰了?
他二人立马起身,跟着一行人穿过了几条大街,又走过了几条胡同,来到一处空地。说它是空地,只因残垣断壁,什么都被烧的就只剩下一片白地了,烧完的粮灰散落在地上,给人以凄凉之感。
旁边是青瓦圆柱的一幢房子,匾额上写着“胡记钱庄”四个大字,赵元休瞧了一眼这钱庄,心头不禁一酸,想道:“世事无常,果然是世事无常,老天爷要是想和你作对,你又有什么法子?”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说道:“你就是昨夜里烧了粮仓的杜大眼?”
赵元休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奈何人群纷杂,百姓们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这“张记粮仓”,说话之人却未能看见。
赵元休尚不及细想,又听见一个带着哭腔,沙哑的声音骂道:“程大人,就……就是这小王八蛋,我……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偏偏遇见了你,我……我胡家几代人的基业都……都葬送在你这小子手里了。”跟着只听见皮鞭的鞭打声。
其中更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央求道:“老……老爷,我……我再也不敢了,哎呦,痛……痛死我了,手下留情……”
这声音想必是胡掌柜一时气恼不过,下了狠手,拿着皮鞭抽打在昨夜里烧了粮仓的杜大眼身上,杜大眼吃痛不住,这才央求讨饶。
跟着又一个哭声传了过来:“青天大老爷,你……你可得给贱民做主,这胡记钱庄的人烧了我那粮仓,我可怎么活啊?那……那些可不单单是一般的粮食,还……还是皇上征的军粮,没了军粮朝廷怎么去和契丹人打仗?皇上这要怪罪下来,这……这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啊。”说话间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跟着前一个声音又道:“你就是张员外?这里的粮草都是你为朝廷征收的?”
只听这个哭声又道:“贱民正是张为民,家父给贱民取字‘为民’,正是要贱民此生‘一心为民’,这……这些粮草正是贱民为朝廷征收的军粮。求……求‘三指阎王爷’为贱民做主。而……而且朝廷里的征粮官今儿早也发话了,说……说折了什么也不能折了军粮,没了军粮,前线的士卒可不知要饿死多少人,求程大人你要为贱民主持公道啊。”话音未落,只听“砰砰砰”的声音,想必是这张员外不住的在给程大人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