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掌柜适才一直不作声,现在程琳问起他来,他才道:“买粮食何须用大人的钱,案子是我要大人审的,又怎么能再花大人你的银子?”
程琳只冷若冰霜的道:“你的银子够赔这十万石的粮食?要是赔不起,要买的这十斤粮食还不是朝廷花钱?”
胡掌柜听了一时哑口,只得接了程琳的银子,道:“我下半辈子就是个穷光蛋,也会还大人你这银子。”跟着又和胡记钱庄的一个伙计道:“你去给程大人买十斤粮食,只要今年的秋收粮。”
那伙计得令去了。
这时陈管家一手举着收集起来的字据,一脸得意的跑来,道:“老爷,还……还有程大人,字据都收起来了,奴才刚才数过了,正是有十万石,只多不少。”说话间笑着递给了程琳。
张员外更是手舞足蹈笑着道:“我就说是十万石,又怎么会是假的?这……这么说来,一定是胡掌柜在说谎。”
胡掌柜一听,更是气道:“你……你才说谎,怕是你们从中做了手脚也说不定。”
张员外道:“做手脚?哼,那些字据一张一张的都写着年月,更是有签字画押的手印,又怎么能做得了手脚?”
胡掌柜一时语塞,气的不再说话。
程琳接过了字据,仔细的瞧着,只见一张张的字据,都有些时日了,上面签字画押,日期上也都按着手印,可不像是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
这时人群里一个声音说道:“这些字据千真万确,‘三指阎王爷’一贯为咱们百姓办事,咱们又怎么会欺瞒程大人你。”
话音甫毕,人群中更是叫嚣起来,有的道:“是啊,这是我上个月卖给张记粮仓的,一共八百石,字据上都写的明明白白,银子还在家里搁着呢。”
也有的道:“程大人为咱们老百姓办了那么多好事,又有谁敢在上面做手脚?哼,要是有人做了手脚,我第一个就放他不过。”
众人你一声,我一语的,更是有人拍胸脯的保证,他们提供的字据半点儿作不了假。
程琳伸出右手来,朝众人摆了摆手,待一众人喧哗声渐渐止歇了,说道:“诸位乡邻,你们的话本官当然信得过,也确信这些字据都是千真万确。”
众人听了,一阵的欢呼。
程琳又指了指这一麻袋一麻袋的粮灰,和胡掌柜说道:“你把这些粮灰的斤两都称一称,要称仔细了,记得把麻袋的分量也都减去。”
胡掌柜一头雾水的道:“称粮灰?为什么要称那粮灰?称了那粮灰,难道这些粮食还能死灰复原?”
程琳冷冷的道:“教你称你就称,哪那么多话?”
胡掌柜心下忿然,可又别无他法,只叹气道:“你……你们几个,去把这些盛了粮灰的麻袋都称一称,要称仔细了,还……还有把每只麻袋的分量也一并减去。”
他手下的一些仆役领命道:“是,老爷。”
一时间,只见张员外的仆役把粮灰一麻袋一麻袋的装了进去,胡掌柜的仆役又一麻袋一麻袋的在称重,众人也都不明所以,实不知这位“三指阎王爷”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难道这粮灰它能说话?它要是能说话就好了,昨儿晚上被大火烧毁的到底是十万石还是五万石,这些粮灰当然是知道的,可偏偏这些粮灰它又不能说话。
可谁说粮灰就一定不能说话?程琳就认定这粮灰是能说话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干。
那这粮灰它到底会怎么说话?
过了半晌,胡掌柜那个买秋收粮的仆役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说道:“程大人,你要的十斤秋收粮都买来了,小人还仔细称了几遍,这十斤粮食半钱的分量都不差。”说话间把一小袋包裹置在一张桌子上。
程琳道:“好,快去拿个火盆,再拿杆细称来。”
众人一头雾水的疑道:“火盆?还要杆细称?要它们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