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直在外面等着,直过了两炷香时辰,只听“吱拉”一声,胡记钱庄的大门被推开了,他三人并排着走了出来。
张员外道:“今儿个我做东,咱们这就去醉仙楼喝一杯,程大人你可要赏光啊?”
程琳笑着道:“一定,一定,既然事情都谈妥了,还不要庆祝一番?胡掌柜,你说是不是?”
胡掌柜也是脸带笑容的道:“大人吩咐,怎么敢不遵从?”
张员外嘿嘿一笑,道:“那咱们这就过去罢。”
程琳瞥了一眼众百姓,又悻悻的回首过来,和他二人道:“张员外、胡掌柜你二人先过去,本官一会儿便到,你们瞧,这么些个百姓,本官还要和他们再说道说道,这么一通扰民,可坏了本官的声誉。”
张员外傻了一下眼,只见程琳嘿嘿一笑,凑到他二人跟前,小声的道:“先给本官叫上一壶女儿红,他们那……那最有名的醉仙鸭可也别忘啦。”
张员外会意,转忧为喜的道:“忘不了,忘不了……”说话间他和胡掌柜携手先去了。
等他二人走了,程琳来到众人跟前,说道:“那……那什么陈管家,刚才张员外教本官先和你聊聊,张员外他什么都和本官说了,你这就随着本官进来罢。”说话间便转过身去,走进了胡记钱庄。
陈管家更是一头雾水,心想:“张员外什么都和他说了?张员外又怎么会什么都和他说?要是什么都和这‘三指阎王爷’说了,难道张员外他就不怕掉脑袋?他……他这明明在欺诈我,我可不能上这‘阎王爷’的当。”
他心里虽然极不情愿,可是县太爷教他进去,陈管家又怎么敢不进去?他要是不进去,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陈管家一进胡记钱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带上了,不知是陈管家他自己带上的,还是程琳给带上的。
一直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只听程琳的声音道:“宋捕头你进来一下。”
跟着一个身穿制服的衙役领命道:“是。”
这宋捕头进去不久,门又被推开了,只听程琳温声道:“宋捕头,你就陪着陈管家先去醉仙楼,本官马上就去赴宴。”
宋捕头领着陈管家出来,道:“陈管家,那……那咱们就先去醉仙楼罢。”说话间他二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过了半晌,只见程琳右手的手指捏着一张纸走了出来,他嘴一吹,这张纸便铺展开来,众人只见这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程琳走到众人跟前,叫道:“杜大眼?”
那个昨晚上一不小心烧毁粮仓的杜大眼惶恐的走了出来,惧道:“小……小人在。”
程琳冷冷的道:“这一麻袋一麻袋的粮灰,可是有两万四千九百六十三斤七两,这你都瞧见了罢?”
杜大眼道:“小……小人都瞧见了。”
程琳道:“可是十万石的粮食一旦烧毁了,不是该有五万斤的粮灰么?怎么现下只有不到两万五千斤,这是什么道理?”
杜大眼道:“小……小人不知道。”
程琳道:“这你还不知道?昨晚上烧毁的明明只有五万旦粮食。”
杜大眼唯诺道:“是,是只有五万旦。”
程琳又疑道:“可是农户手中的字据明明是十万石,这些字据又做不得手脚,那……那其余的五万旦的粮食跑哪去了?”
杜大眼惊骇道:“小……小人不知。”
程琳又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下过棋没有?”
杜大眼疑道:“下棋?小……小人下……下过象棋。”
程琳又问道:“象棋里有那么一出叫什么来?就……就是老帅为了保他自己,把他的车给不要了。”
杜大眼心头一惊,道:“是……是‘弃车保帅’。”
程琳嘿嘿一笑,道:“对,对,是叫‘弃车保帅’,看来还是你有学问。”
杜大眼颤声道:“小……小人不敢。”
程琳淡淡的道:“你也不用不敢,你敢干的,本官可是万万都不敢干。”
杜大眼一听,心里更是直打哆嗦。
程琳顿了顿又道:“张员外他玩了一出‘弃车保帅’,陈管家又……又玩了一出‘弃卒保车’,不消说,这些手段都是很了不起的。可是不知道你又能弃什么来保你这个小卒子?这不,陈管家的状子都写好了,说是你贼喊捉贼……”
话音刚落,杜大眼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左右开弓,朝自己嘴巴子上猛抽,泣声道:“小……小人该死,昨晚上的那……那把火是小人故意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