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柳长风凄然一笑,道:“当然是他,他……他作恶多端,现在又想祸害苍生,爷爷又怎么能袖手不管,置身事外?那样的话,又怎么对得起神农派的列祖列宗?”
木七止听来,只道:“就是那瘟疫之毒?”
柳长风听闻木七止一问,先是诧异,随即气若游丝的道:“是……是鼠疫。”
木七止道:“鼠疫?皇上找前辈来,当然是想教前辈你对付这鼠疫,可皇上他为什么又把前辈你囚禁在这地洞里?”
柳长风喟然道:“皇……皇上他没有囚禁我,是……是我教皇上凿这样一个地洞……”
话未说完,木七止跟着疑道:“是前辈你要把你自己囚禁在这儿?”
柳长风道:“不错,这……这鼠疫是能传染的,一旦传染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是……是要死很多人的。”
木七止喃喃的道:“怪不得。”
两行泪珠滚落在柳杏儿的面颊上,只听她凄然的问道:“那爷爷你想没想出法子来治这鼠疫?”
柳长风叹息一声,指着远处的几具白骨,道:“那些人在十年前先帝驾崩的时候就中了这鼠疫,毒素入骨,爷爷用了好些法子才把那……那毒从骨头上提炼出来。可……可是……”
木七止追问道:“可是怎样?难道解鼠疫这毒很是棘手?”
柳长风轻轻摇了摇头,道:“那毒毕竟时隔久远,想要研制出解药来必要有新鲜的毒质。”
木七止疑道:“新鲜的毒质?那怎么才能找来新鲜的毒质?莫非……莫非就只能降住那老贼,逼他就范,让他交出毒质来。可……可是既然都能降住那老贼了,为什么不直接逼他交出解药来,这样岂不更好?”
柳长风听了,“咳咳”的咳嗽了几声,又道:“他……他又怎么能炼出解药来?他……他只会制毒,不会制解药!”
木七止又喃喃的道:“那……那可怎么办?”
柳长风道:“从那骨头上提炼的毒是……是能培育活的。”
木七止疑道:“能培育活?柳前辈你……你培育活了那鼠疫的毒?”
只见柳长风嘿嘿一笑,跟着又咳嗽两声,道:“不错,那毒只要在老鼠、蝙蝠的宿体内培育,就能培育活。”说话间从怀中摸出一只琉璃小瓶,里面盛的是浓浓的淡黄色稠液。
木七止心中一凛:“原来这些老鼠、蝙蝠都是柳长风养的,他养这些恶心的东西不为别的,只为能解那瘟疫之毒。”
只见柳长风慢慢转过首来,瞧着柳杏儿。他眼睛浑浊,眼神中像是有所祈求,只道:“爷爷不在的这些年,杏儿你……你还看没看咱们神农派的医书?”
柳杏儿流着泪的点头道:“杏儿不才,却也不敢忘爷爷教诲。”
柳长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道:“好,好。杏儿天生的就不同寻常,爷爷早就知道。那些医理、药理,杏儿只须学一天就抵得过旁人学半年,神农派交到杏儿手里,爷爷放心。爷爷怕是不行……”
柳杏儿泣声,道:“爷爷你长命百岁……”
柳长风苦笑一下,他已病入膏肓了,却还在勉强着说道:“爷……爷爷也是大夫,是不是能长命百岁又怎么会不知道?这……这鼠疫的毒你……你可要答应爷爷……”
柳杏儿握着柳长风的手,哽咽着道:“杏儿答应,杏儿答应,这鼠疫杏儿一定找出解毒的法子。”
柳长风听了,脸上露出笑容,这笑容慢慢舒展开来,跟着头向后仰去,再也挺不起来。
柳杏儿紧紧的抱着她爷爷,泪如雨下,只喃喃的道:“杏儿一定,一定能找出解毒法子来。”
木七止和刘娥瞧着柳杏儿悲痛不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二人也都失去过亲人,一个痛失母亲,一个整个村子的人都被人屠戮殆尽,失去亲人的滋味儿又怎么好受?
刘娥过去扶着柳杏儿的肩膀,道:“杏儿,柳前辈他走的时候不是脸上挂着笑容?你……你可不要教他失望了才是。”
柳杏儿听了,一抹眼泪,紧紧的握住她爷爷交到她手中的琉璃瓶,道:“嗯!可……可是我眼泪不争气……”说话间又是留下泪来。
刘娥道:“娥姐姐当然懂,娥姐姐也失去过亲人,你瞧七止,他……他不也曾经失去过亲人?柳前辈他走了,咱们更应该好好活着,活的好,柳前辈他才能心安,你说是不是?”
柳杏儿点了点头,道:“我……我是不是要把爷爷他好好安葬了?”
木七止道:“皇上他会好好安葬柳前辈的。”说话间走过去扶起柳杏儿,道:“杏儿即便没有别的亲人了,我和娥姐也是杏儿的亲人。”
刘娥又问道:“杏儿你爹娘呢?”
柳杏儿道:“我……我没有爹娘。”
刘娥诧异道:“没有爹娘?可是你都有爷爷,又怎么会没有爹娘?你……你爹娘是不是也已经……”
柳杏儿道:“有爷爷,也不一定一定是要有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