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儿心下不满的道:“你……你这姑娘骂我是臭人?”说话间鼻子还凑到衣袖上嗅了嗅,嗅嗅自己是不是真是个“臭人”。
柳杏儿一听,忙赔笑着道:“老……老伯伯,我可不是在说你。”
这老头儿更是哼了一声,道:“你难道是欺我耳聋?‘自以为是又自作主张的臭人’难道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柳杏儿歉意的说道:“我说的不是你老,是……是他……”
这老头儿不待柳杏儿说完,又道:“是他?他又是谁?难道骂的真的不是我?”
柳杏儿道:“当然不是你老,他……他是个小伙子,才二十几岁不到……”
话未说完,这老头儿忽然嘿嘿笑了起来,笑声也不像刚才那般嗓子里带痰,笑完之后佝偻的身子也直了起来。
只见这老头儿伸手在脸上一搓,白色的眉毛也跟着掉落下来,嘴里更是朗声笑道:“杏儿,我猜刚才你骂的一定是我。”
柳杏儿一怔,只瞧眼前的这“老头儿”不光眉毛是假的,他花白的头发当然也是假的,蜡黄的脸皮一搓之下也变得红润起来,这不是木七止又是谁?
只见柳杏儿“哦?”的一声,脸上先是一喜,随即柳眉倒竖,转喜为嗔,道:“你……你这人又在搞什么鬼?”说话间“砰”的一声,把门给狠狠的带上了。
木七止也不再敲门,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柳杏儿扭头坐在床沿儿上,兀自生着气。
木七止嘻嘻上前一笑,道:“杏儿,我刚才扮作老头儿,你当真没瞧出破绽?”
柳杏儿她哪里想到过,木七止扮作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儿竟能如此惟妙惟肖。他不光样子像是个老头儿,言谈举止也无一不是七老八十人的做派,如此的扮作一个老头儿,那还不是天衣无缝?
柳杏儿像是怒气未消的道:“你这人一肚子坏水,旁人还不糊里糊涂的堕入你毂中?”
木七止嘿嘿一笑,道:“连杏儿你都瞧不出破绽,我瞧奚姥姥她也一定瞧不出。”
柳杏儿刚才还道木七止是在恶作剧,哪料到他是别有用心。
奚姥姥从木七止小的时候就扮作一个老太婆,还一扮竟扮了十几年之久,这其中当然有一个秘密。奚姥姥既然是青龙楼的西楼使,青龙楼又所谋者大,这秘密当然也非同小可了。如此非同小可的一个秘密,木七止当然要暗地里打探,既然要暗地里打探,当然也要乔装改扮一番。
想到此,柳杏儿不禁气消了大半。可她心里的气虽消了大半,脸色却也依旧冷峻,只见柳杏儿“哼”的一声,佯嗔道:“你这人鬼主意这么多,你那奚姥姥一定也会上你的当。”
木七止笑着道:“就是不知道杏儿扮作一个老太婆,又会是什么样子?”
柳杏儿一听,诧异的道:“你那奚姥姥又不认得我,我为什么也要改扮?还……还改扮成一个老太婆?”
木七止幽幽的道:“不扮老太婆也行,不过我就怕杏儿你吃亏。”
柳杏儿疑道:“吃亏?我不扮老太婆又有什么吃亏的?”
木七止道:“我老的都要成你爷爷了,你还不算吃亏?”
柳杏儿“呸”的一声,道:“天底下有些‘老爷爷’当然也是假的。”顿了一顿,柳杏儿又嚅嚅的道:“我……我也不会扮老……老太婆。”
木七止既然扮作了一个老公公,再教柳杏儿扮作一个老太婆,她心里当然也不以为忤了。两个人转眼间就老了几十岁,这种事儿是不是很有趣?
木七止嘿嘿一笑,跨步走到门口,从门后拿出一个篮子,笑着道:“杏儿你妙手回春,我当然也能妙手回‘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