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休哥那招“直取楼兰”他当然有本事避过,不过他要下一招险棋,使出他的看家本领,攻其不备的“回马枪”。
他先是卖个破绽,卖这破绽的本钱下的可是不小,那三叉戟要是再向他要害处近个几寸,他可要见阎王爷了。好在他有惊无险,一招得手。
木七止听这年轻公子自报家门,也不禁吓了一跳,心道:“原来他是杨业的儿子,怪……怪不得他要骂我了,骂我‘丢尽了祖宗的脸’。自己明明是汉人,看着契丹人糟蹋汉人家的女儿而无动于衷,他可不是要骂我?”心念及此,不禁心下惭愧。
耶律休哥听这年轻公子说他是杨业的儿子,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这笑容里满是欢喜,更透着欣慰。
只听耶律休哥笑着道:“好,虎父无犬子。本将今日再领教领教将门虎子的本事。”说话间双手握住矛头红缨的枪杆,一寸寸的把钉在墙上的矛枪拔了出来,矛枪每拔一寸,耶律休哥肩头处便涌出一股鲜血。
杨延昭更是劲贯双臂,用力的想抵住矛枪,把耶律休哥死死的钉在墙壁上。
可耶律休哥毕竟神勇无敌,汩汩鲜血从他肩头涌出,每流出一分,他的气势反而更增了一分。
终于,“嗤”的一声,红缨矛头从他肩头完完全全被拔了出来,那一刻,鲜血更是如泉涌。
耶律休哥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嘴角冷笑,道:“你我再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如何?”
杨延昭见耶律休哥神威凛凛,直如天神一般,心下也不免怵了,嘴上却依旧若无其事的道:“如此最好,死在将军手上,在下虽死犹荣。”说话间抽出长矛,退了两步。
耶律休哥一脚卷起三叉戟,握在手中,道:“好小子。”
淡淡的月光从窗户上透了进来,他二人又你来我往的狠斗在一起,鲜血从他二人伤口处迸溅出来,在月光的映衬下,瞧来更是骇人,木七止已瞧的瞠目结舌。
有谁能想到,在一个大雪漫天的晚上,在幽州城的韩府里,会有两人在惺惺相惜的殊死搏斗。这一番搏斗,势必有一人要命丧当场,或是他二人同归于尽也说不定。
杨延昭唯有拼死一战,敌人死,他才能活,他又怎么能不拼命?奇怪的是耶律休哥,这幽州城是他们契丹人的地盘儿,幽州城外更驻扎着他手下三十万铁骑,他只须大喊一声,惊动旁人,任这杨延昭武功再高,他也双拳难敌四手。
耶律休哥是大辽的“于越”,身份无比尊贵,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可他这般孤身涉险,又是为何?
别人不懂,可杨延昭懂,“英雄好汉”这名头当然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真正的“英雄好汉”当然也重英雄、惜英雄。
战场上的人不缺朋友,他缺的是敌人,一个真正的敌人,一个令自己肃然起敬的敌人。耶律休哥他平生所向无敌,那是因为他还没遇见一个真正的“敌人”。
杨业无疑是一个真正的敌人,他有勇有谋,统领的杨家军更是气吞山河,就算他们身处绝境,杨家军也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
陈家谷口那一仗,错的不是杨业,也不是杨家军,他们宋军竟然被一个出身文官的监军所管控,这还有不败之理?那些文人,写写奏章也还罢了,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他们哪里见过死人?
耶律休哥常为杨业可惜,也为他二人没在战场上公平的打一仗而遗憾。不过今儿杨业的儿子来了,耶律休哥当然要试试他的身手。
耶律休哥越战越勇,形势上也大占上风,杨延昭被其气势所迫,心里不免怯了,他心里一怯,出招不免不成章法。
耶律休哥趁着空隙,躲过一枪,跟着腾出一只手来,喊道:“小心了。”手中兵刃也直取杨延昭咽喉。
杨延昭早已万念俱灰,心知今日活命无望,他没了心气,不禁坦然的闭了眼睛,静静的等着那要他性命的一击。
忽然屋顶上瓦砾翻飞,一个灰影儿掠了下来,这灰影儿直取耶律休哥头颅。
耶律休哥一惊之下,那一招便没刺下,他反手挡格这灰影儿的一掌,“砰”的一声,耶律休哥胳膊脱臼。
杨延昭回过神来,不假思索,一枪刺向耶律休哥心口,只听“嗯”的一声闷响,红缨长矛从耶律休哥心口贯穿而过,他的头也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