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三郎与杨延昭仍旧在吹胡子瞪眼,像是谁也不服谁。
柳杏儿解开奚姥姥身上衣衫,一只手伸进她衣襟里,木七止只听“咯咯咯”的骨骼作响,忽又见柳杏儿叹息道:“筋骨尽断,五脏六腑俱碎……”
木七止“嗯”的一声,哽咽道:“那……那怎么办?杏儿你……你就真的没办法了?”
只见柳杏儿从怀中摸出一叠小药包,口里淡淡的道:“我是大夫,毕竟不是神仙,有的病人神仙都救不了,更何况是大夫了。”
说话间她转首和杨延昭道:“半碗清水,温的。”
杨延昭稍一迟疑,又忙道:“是,是。”跟着噔噔噔的转身而去。
过了半晌,杨延昭端着一碗清水进来,道:“姑娘,水来啦。”
柳杏儿接过那碗水,就近口边,浅尝辄止,道:“还有些热,得凉一凉。”又见她折开那药包,里面是一粒粒的红色药丸,取出其中三粒,慢慢碾碎了,搅拌在温水里。
柳杏儿又从衣襟里取出一个布袋,打开这布袋,只见一排排的银针有粗有细的嵌在布袋上。她取出一根最粗最长的银针,摸准了奚姥姥的百会穴,一针扎下。
木七止见奚姥姥眼皮跳动了一下,收了收眼泪,道:“奚姥姥她……她……”
不等木七止说话,柳杏儿凝重的道:“你奚姥姥活是活转不了了,不过我强用药的话,倒也能教她回光返照的醒来一下。”说话间手上不停,又从怀中取来一个小漏斗插在银针上,接着把混了药丸的那碗温水慢慢的滴进漏斗里。
直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只见奚姥姥嘴唇翕张,眼皮也跳动了一下。
柳杏儿一手拔下奚姥姥头顶上的那银针,跟着和木七止道:“要在她膻中穴上灌入一股真气,再使这股真气缓缓的漫游全身,那药力方可见效。”
话音甫毕,三郎眉毛一挑,道:“内力三郎最是在行。哼,三郎为了要练成那‘摘星指’,在天山上可花了二十年苦功……”
不待三郎把话说完,木七止道:“膻中穴?还要慢慢灌注真气?”
柳杏儿颔首道:“是膻中穴,也是要轻轻的灌入真气,真气要是霸道了,她身子可抵受不住。”
木七止二话不说,认准了奚姥姥膻中穴,伸出手指将一股缓缓的真气点了进去。
只见三郎兀自摇头道:“为什么不是三郎?三郎的功力可是非同小可……”
杨延昭转首瞧着三郎道:“你这人疯疯癫癫,出手更是没轻没重,倘若一个不小心治死了人怎么办?”
三郎更是不服气的道:“治死人?三郎的功夫又怎么会治死人?再……再说,她反正也救不活了,早死一会儿晚死一会儿又有什么区别?”
杨延昭道:“没区别?哼,你死和我活有没有区别?汉人和契丹狗有没有区别?打胜仗和打败仗有没有区别?这幽云十六州是汉人的还是契丹人的有没有区别?”杨延昭一口气问了好几个有没有区别,直教三郎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只听三郎一头雾水的喃喃的道:“有……有区别,可……可你说的这些和三郎有什么干系?”
只听杨延昭道:“没干系?怎么没干系?我问你……”
话未说完,只见柳杏儿眉头紧蹙的瞥了一眼杨延昭,杨延昭被她泉眼般灵动的眼睛一瞧,愣是把刚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一时间,屋里静谧无声。
过了半晌,只听奚姥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跟着微微睁开眼睛。
三郎忽然叫道:“啊呀,果然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