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天井是三清殿,三清殿有一主殿和东西两偏殿,殿前摆着一只九尺高得香炉,烟气缭绕,香火扑鼻。
穿过胡同,又有老君殿、王母殿等,木七止无暇细瞧,那太上老君也好,王母娘娘也罢,在他瞧来都不过是一座尊像,和他毫不相干的尊像。
不过观里古色古香,千年老树随处可见,这历代沧桑,倒教柳杏儿觉得心旷神怡。
观后有个小门,门口敞开,两个道童闪在门口,笑语相迎。
门外又是一片竹林,竹林中一条四五尺宽的羊肠山径蜿蜒而上。
一众人拾阶而行,中间路径时陡时缓,不一会儿,柳杏儿额前已微见汗珠。又走了一个时辰,只见右首边一块山石上,镂刻着三个朱漆大字“问天涯”。
柳杏儿抬起衣袖拭了拭额上汗珠,微笑道:“可算到了。”
木七止笑道:“想要问天,当然得爬到最高的崖上了。”
他二人登上“问天涯”,崖上光秃秃的一片平地,没有山石,也没有草木,远处乌压压的一众人谈笑风生,其中十之七八都是些黄冠道人,竟不知有几千人。
木七止走近,只见北面置了两张主座,下首两侧也各有一张桌椅,再下面是一些蒲团。
一些持刀提剑的江湖中人聚于右首边,交头接耳,有说有笑,似乎只是来瞧热闹。
一众道人却只是微笑寒暄。
木七止一下子见了这么多道士,心中大呼:“这道士大会果然名不虚传,天下间竟这么多道士。”
他二人不是道士,只得混在一众江湖人中间。
烈日当空,众人口干舌燥,一些江湖中人不耐其烦,有人破口道:“早知这仙道大会没酒喝,我也不来遭这罪了。”
另一人说:“别说酒了,给口茶喝也行啊。”
再一人道:“老天爷不下雨,又哪里有茶喝?”
时逢旱年,人人过得苦,庄稼欠收,百姓流离失所。
耽了一阵,逢值正午,只听靴声杂沓,竹林里走出一众人,这些人都是道士装扮,看年岁已然不轻。
当先一老道须发俱白,年逾古稀,只是他雍容雅致,少了修道之人该有的风尘困顿,倒像是一个平素里养尊处优的官老爷。
这老道身旁是刘若拙,之后是江错、仇东来二人,随之更有一些道士,他们皆是符箓三宗嫡亲弟子。
江错、仇东来一改日前装扮,眼下都是头戴黄冠,身着道袍,俨然是一副道士打扮。
那些江湖中人一阵哗然,有人小声道:“张天师到啦。”
木七止凝神望去,心里暗道:“这老道就是正一教掌门人?嘿,瞧他面容慈祥,可不像是有野心之人。”顿了顿又想:“人不可貌相,一个人是不是有野心,难道会写在脸上?”
这老道走过,一众人拱手作揖,道:“恭祝张天师身子清朗,寿岁无疆。”
只见这老道眉目含笑,一派和气的道:“贫道谢领啦。”这老道正是张正随,正一派第二十四代天师。
张正随走上前去,朗声道:“天下道友,还有江湖上朋友,老道张正随,各位请啦。”
下面众人齐声道:“张天师请。”跟着在一个个蒲团上安坐。
江湖上的人不曾修道打坐,坐在蒲团上不免别扭,索性垂手而立,旁人见了却也见怪不怪。
张正随邀刘若拙落主座,刘若拙推辞不过,只得道谢落座。
崂山道派名声虽然不大,可毕竟受赵匡胤御封,“华盖真人”的名头任谁也不敢小觑了。
江错、仇东来在下首就坐。
偌大的“问天涯”肃静下来,张正随微微一笑,起身道:“道家千载,今日有此一聚真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