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随见他支吾不语,问道:“花袭夫人?花袭掌门怎么说?”
仇东来叹了一声气,道:“掌门师姐她一己之私,说什么也不愿上清教毁在她之手,还……还说张天师你……你……”
张正随问道:“花袭掌门说老道什么?”
仇东来道:“掌门师姐说张天师你统领了龙虎山不够,还想统领我茅山……”
话音未落,只听刘若拙气愤道:“妇人之见!”
仇东来道:“我也常常想,要是行有益于我道家之事,何须在意一个名声?因为一个虚无缥缈又毫无裨益的名声,难道就要逆天而行?”
张正随道:“仇先生不愧是正人君子,光明磊落,可敬可佩。”
仇东来谦逊道:“张天师谬赞。”跟着又叹息一声,道:“其实我上清派大多弟子都是和在下一个心思,舍小我,成就大我。”
众人一听,更是赞道:“好一个‘舍小我,成就大我’,仇先生你大仁大义,以大局为重,咱们可都佩服你得紧。哼,那个花袭夫人么,女流之辈懂什么!”
也有人打抱不平道:“坏了我道家大事,她就是千古罪人,千古罪人又怎配做那掌门人?仇先生你文采武功无不一绝,何不取而代之。”
众人一听,更是叫嚣道:“对对,取而代之,取而代之。”
仇东来苦笑道:“那在下岂不要背叛师门?”
刘若拙说道:“是非当有公断,花袭掌门她倒行逆施,不顾天下正道,先生你维护正义,当仁不让,又怎么算背叛师门?”
众人更是喊道:“当仁不让,当仁不让……”
木七止听来五味杂陈,暗中骂道:“你们这些糊涂虫,可都上了这臭书生的当啦。唉,我得想个法子,怎生不教这痨病鬼还有这臭书他们生阴谋得逞。”
张正随喜道:“如此甚好,那这道家一统,先由我符箓三宗而始。”
木七止忽然站了出来,一脸疑色道:“这道家是该一统的,可这统法儿嘛……”
刘若拙早就觉这年轻人有些面熟,只问道:“小兄弟你好生面善……”
木七止哈哈一笑,道:“几年不见,道长你精神不减,记性也不差。”当下说起了八年前上清宫中一事。
刘若拙巧遇故人,心中更是欢喜,欢喜过后却又左看右瞧,一脸忧伤。
木七止猜得他心事,道:“道长你是不是要找娥姐?”
刘若摇头道:“贫道方外之人,那儿女之情……”
木七止不待他说完,便道:“道长你放心,娥姐不愿再漂泊江湖,寻了个安生之所,过安生日子去啦。”他话虽如此说,心中却想:“皇宫中暗藏凶险,又怎是个安生之所?”
张正随却喃喃道:“符箓三山修道之法有别,这问道一统嘛,得慢慢计议。”
木七止道:“我倒有个法子。”
张正随问道:“你有法子?”
木七止一笑,倒:“你们符箓三山虽是道士,却也是武林一脉,是武林一脉就好啦,凡事用拳脚说话,谁赢了就听谁的,最是公平不过。”
话音刚落,刘若拙气道:“胡说八道!”
木七止道:“难道道长你有更好的法子?”
刘若拙一时哑口。
木七止又道:“我可听说,有的家拜太上老君,有的家拜元始天尊,拜的菩萨不一样,想要计议出个结果来只怕不易。”
张正随面色凝重道:“总之不能动武,伤了同道和气。”
木七止脸上一阵为难,道:“不能动武?那……那就只能从长计议了。”
刘若拙道:“是要从长计议,可……可是……”说话喃喃自语,更是不住摇头,想是没有善法。
木七止忽然又道:“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众人听这“少数服从多数”,先是诧异,又觉除此之外更无他法,纷纷称是。
木七止跟着道:“虽说是少数服从多数,可也不能以人头来算。”
众人不明所以,问道:“为……为什么少数服从多数还不能以人头来算?”
木七止道:“我听说这龙虎山声势最大,另两个什么茅厕山、灵屁山所有的道士加起来都没这龙虎山的道士多,要是按人头算,计议不计议的,还不是他们龙虎山一家之言?”
上清、灵宝教的弟子先听他说“茅厕山”、“灵屁山”,心下大为光火,再细细一琢磨,这小子嘴上缺德,心肠却是不坏,倘若按人头来算,他们上清、灵宝岂不必输无疑?
江错、仇东来更是对木七止投来赞许目光。
刘若拙茫然道:“不按人头算,那要怎么算才算是少数服从多数?”
仇东来灵机一动,道:“在下不才,倒也想明白这位小兄弟之意,不以人头来算,那就以山头来算。”
张正随疑道:“以山头来算?”
仇东来道:“不错,以山头来算,这龙虎山、茅山还有这阁皂山,一个山头一票,只要半数以上同意,就当场拍板,谁也不许再有异议。”
众人听来,齐声称是。
只见江错眉头紧锁,咳咳了两声,说道:“这法儿似乎也不妥。”
仇东来疑道:“不妥?江掌门觉得哪里不妥?”
江错道:“我三山修道法门儿各不相同,只怕无论哪家提议,就只能获一家之票,谁也过不得半数。”
众人一听,一片哗然,纷纷点头,道:“这法儿也行不通。”
木七止听了江错之言,一脸愁容,心中却喜道:“老子就等你这句话。”他先是眉头一紧,忽然又一拍大腿,道:“那么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众人诧异道:“还有法子?还有什么法子?”
木七止道:“既然是少数服从多数,结果总之是不能教所有人都满意是不是?”
众人听了暗暗点头。
木七止接着又道:“既然你们三家各有一套修道法门儿,那就挨个出来阐述精要,三山表决,半数以上通过……”
话音未落,只听众人一阵喧哗,纷纷指责于他,这法子行不通。
木七止喝声道:“我还没说完,你们啰嗦什么!”顿了顿又道:“江掌门的顾虑也不无道理,倘若各家只得一票,过不了半数怎么办?”
众人叫嚣道:“对啊,我瞧一定是这样。”
木七止巧笑道:“一定这样?嘿,我瞧可未必。”
众人奇道:“未必?那你说怎么个未必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