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一撇嘴,道:“掌柜的可没糟践我,掌柜的是我们家大恩人,他买了我,还送我去私塾念书,只教我晚上干些活儿,他还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可不会劈一辈子的柴。”
木七止心中一酸,拎起一把斧斤,道:“我和你一块儿劈。”说话间劈里啪啦的劈了起来。
那孩子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掌柜的说别人打我、骂我,嘲笑我都没关系,要紧的是不能受别人恩惠,因为你一旦受了别人恩惠,往后的你就不是你了。”
木七止心中一动,他从小也是不怕别人骂他、打他,他也最怕受别人恩惠,他更是从来都不受别人恩惠。想到此,不禁对这孩子喜欢了几分,只见他哼了一声道:“你当我是在帮你?哼,想得美!不把这些柴劈完,我又怎么睡得着觉?”
那孩子笑了笑,道:“你怎么不要间天字房?”
木七止嘿的一声道:“没钱,有钱的话,我还用在这儿劈柴?”
那孩子会心一笑。
木七止武功了得,劈柴更是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便把一堆柴给劈好了。他回到房间,躺在榻上,伸了个懒腰,和衣而睡,再也不用听那“砰砰”的劈柴声了。
过了半晌,他似乎闻见一股淡淡的檀香,这檀香的味道极淡,却也弥漫了整间屋子,要不是他的鼻子不同常人,这么淡的味道一定闻不见。
木七止转了个心思:“这味道一直就有?”忽然他又猛然一惊:“哪有!这味道就是从柴房回来之后才有的,否则凭他的鼻子可不会闻不见!”
这极淡的檀香是什么?半夜里又怎么会有人点檀香?这檀香为什么只在这间屋子里,而这屋子偏偏又是他的房间?难道有人暗算他,而这檀香也是有古怪?可他为什么没事儿?嘿,他怎么会有事儿?他百毒不侵,区区檀香又怎么毒得了他?
木七止猛然起身,只听窗外“咦?”的一声,似乎颇为诧异。
木七止喝道:“什么人?”
又听咔嚓几声,窗户破开,四个手持渔网的人跳了进来。
这四人都是仆役打扮,听一人说道:“围紧了,别教这小子溜了。”说话间把木七止围在垓心,两两扯着一张网。
木七止道:“果然是间黑店,哼,小爷我可早就知道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人,这人头戴高帽,留着两撇八字须,正是店掌柜,只见这店掌柜悠然道:“是么?知道是黑店还来住?”跟着又和那四个仆役,道:“把他拿下了。”
这四个仆役张开网,分别从木七止胸前、头顶网去。
木七止左闪右避,怎奈房间狭窄,不够辗转腾挪之用。而这几个仆役走的方位又巧妙之极,像是八卦图,无论他们怎么变换,木七止似乎永远都处在垓心。
木七止在渔网间游走,险象环生,他当然要还手,否则还不束手就擒?怎奈渔网极轻极软,拳掌打上全然受不上力,如泥牛入海一般。
这网虽软,韧劲儿却又极大,想必是用极为罕见的天蚕金丝绞就,木七止用了十成内力也扯它不坏,差点儿他自己也成了网中之鱼。
木七止心中越来越心惊:“这些人拿着这么古怪兵刃,可不似寻常歹人。”他毕竟艺高人胆大,临危不惧,他沉下心里,慢慢拆解,心想时候久了,总能想到破解之法。
僵持之中,忽然一个孩子闯了进来,一进来就指着店掌柜,喝道:“你不是掌柜的,你……你为什么要冒充掌柜的?说!你是什么人?”
众人听了这声音,各自罢斗。
木七止认得这孩子,他刚才还帮这孩子劈柴哩。
木七止笑了,瞧着那孩子道:“哦?他果然不是店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