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眉头紧皱,神情诧异,道:“你……你是世宗的人?”
王继恩叹了一声气,道:“老奴只是奉命暗中保护世宗周全,想不到宏图大业未成,他却英年早逝。”
皇上疑道:“什么宏图大业?”
王继恩一时悠然神往,像是在追思世宗,对皇上的话竟听而不闻。
木七止忽然道:“是不是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王继恩咦的一声,道:“你是谁?你……你怎么知道?”
木七止道:“说来惭愧,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叫木七止。”
王继恩倏然一惊,道:“木……木七止?”过了半晌,他才脸有微笑道:“好,好,这月圆之夜少了你可不行。上一回见你时你还身在襁褓,谁成想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木七止却狐疑,道:“你……你见过我?”
王继恩呵呵一笑,道:“要不是老奴,你这条小命可早就没啦。”
木七止啊的一声,道:“那……那你一定知道我是谁啦,你……你快告诉我。”
忽然一个声音从地底下冒了出来:“你是谁,可也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啦。”声音苍老,忽高忽低,一时像是远在数里之外,一时又像近在咫尺,直教人听了不寒而栗。
众人相顾骇然,心想难道这里有鬼?不是鬼,声音又怎么会从地底下发出?也只有鬼才倏尔远在千里,倏尔又近在跟前。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只听“喀拉”一声,那黑黝黝的棺木斜里移开,棺木所在的位置出现一口地洞,跟着一些人从地洞里走了出来。
这些人年岁都过半百,可个个精神奕奕,木七止瞧见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人,咦的一声,心道:“你这只大老鼠果然在这儿。”这人曾在龙虎山下的客栈里扮作掌柜的,木七止着了他的道儿却也未吃亏。
一共九个人,这九个人杵在洞口两侧,但见他们神情麻木,脸色苍白,更像是一个个的死人。
这时地洞里忽然又飘出声音来:“老头子早该来拜会拜会你们姓赵的了。”声音依旧苍老,因为它是从地洞里飘出,众人听了更觉阴恻可怖。
人人目不斜视的盯着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过了少许,一个头发苍白,面色黝黑的老人走了出来,但见他一双眸子精光闪烁,如冷月一般教人触之生寒。
木七止瞳孔收缩,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颤声道:“石……石老人?你……你死……不不你……你眼睛……怎……怎么会……”但见他又惊又疑,说话支支吾吾又语无伦次,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娥和赵元休也认出了这老人,他二人啊的一声,道:“你……你是石老人?”
那年他二人有幸去了木七止的家乡,那是一个淳朴的海边渔村,那渔村当然也没什么特别,缝网捕鱼,日出而去,日落而归。
在那样一个渔村里,却有一个人教人捉摸不透,他总是坐在一块巨石之下,面朝大海,像是在等着什么。他没有孩子,没有亲人,他又在等谁?别人都管他叫“石老人”,他是一个老人,又长年守着一块巨石,动也不动一下,也如一块石头一般。石老人又聋又瞎,这么一个瞎了眼的聋子,偏偏又“耳聪目明”,无论谁去了他的地盘,都别想能瞒住他。人人对这诡异的老人又敬又怕,久而久之,更没人敢去招惹他。
别人不敢招惹石老人,有一个人却天不怕地不怕,这世上要是有什么秘密他不知道,他又怎么睡得着觉?这个人当然就是木七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