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嘟囔道:“是啊是啊,这鱼今晚可只有三郎一人吃啦。”
屋里红烛高烧,阵阵暖意袭上各人心头,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三郎回首一瞧,禁不住啊呀一声,道:“你这石头活啦?”
来的是石老人,木七止与柳杏儿面面相觑,只觉此事大有蹊跷,这一年来石老人从来没说过话,更没进过这间屋子,他在瀑布底下像入禅了一样,动也不动,渴了喝些泉水,饿了自有鱼虾。
石老人依旧闭着眼睛,但见他鼻子嗅了嗅,跟着道:“我嗅到了。”
三郎哈的一声,道:“鱼做的这么香,你又怎么会嗅不到?”
石老人淡淡的道:“我嗅到了凶险。”
木七止大惊,道:“嗅……嗅到了凶险?”
石老人一指木七止,冷然道:“凶险引你而起。”
木七止诧异,道:“凶险因……因我而起?”
石老人鼻子哼的一声,道:“你去。”
木七止疑道:“我……我去哪?那凶险又在哪?”
石老人道:“村子里。”
木七止疑道:“琴岛村?”
石老人没再说话,他转身去往了瀑布底下,又像一块石头一样坐着不动。
三郎嘿的一声,道:“那石头是不是疯了?”
木七止凝神道:“他没疯。”
三郎道:“没疯?哼,三郎瞧他一定是疯了,只有疯子才说疯话。”
柳杏儿道:“他……他说的都是疯话?”
三郎道:“怎么不是?哼,一个人的鼻子又怎么能嗅得到凶险?天底下谁有这样的鼻子?”
木七止淡淡道:“别人的鼻子或许不能,不过他的鼻子却有这样的本事。”
三郎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情,道:“你……你也疯了!”
木七止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凶险因我而起,凶险又在村子里……”他喃喃数语后,更是一脸笃定,道:“我……我要去瞧瞧。”
三郎一听,啊呀一声,拍手道:“去瞧瞧?三郎跟七弟你一块儿去好不好?”
谁知柳杏儿神色凝重,道:“不行!”
三郎疑道:“不行?”顿了顿三郎又朝木七止悻悻,道:“对,不行,外面不见得就比这里更好玩,丫头说不行就是不行,三郎不服谁也不能不服丫头。”
谁知柳杏儿瞧着三郎道:“我说他去行,你去不行。”
三郎啊的一声,吃惊道:“你……你狗咬吕洞宾。”只见三郎一脸怒气,更是吹胡子瞪眼。柳杏儿好赖不分,难道竟瞧不出三郎都在向着她?她为何不领情不说,还要找三郎麻烦?
三郎越想越气,更是哼的一声,道:“腿长在三郎身上,谁又管得了!”说话间站起身来,一副要走的样子,凭三郎的武功,他要走,谁又能拦得了?
柳杏儿却淡淡道:“你不听我话,今后你那些小兔子、小狐狸……生了病,摔断了腿,可别来求我帮你医治。”
三郎啊的一声,央求道:“别介啊丫头,你……你不给它们治病,它们怎么活?”
柳杏儿理也不理他,道:“这我不管。”
三郎虽然武功了得,不过在柳杏儿跟前凡事就只能束手束脚,但见他悻悻道:“不……不去就不去,外面可不如这里好玩儿。”
木七止瞟了一眼柳杏儿,但见她眉梢眼角间隐隐的像藏有心事,心想:“杏儿为何不让三哥陪我去?那里既然有凶险,她不该担心我么?”
天一亮,木七止拜别石老人,石老人依旧没说话,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又何须再说?柳杏儿没来相送,三郎也是。最是离别苦,一定要离别,何须来送?
木七止来到桂花树下,桂花树下有一座坟,虽只一座坟,坟里却埋着两个人,他拜了拜,跟着转首而去。
一路上木七止始终想不明白,石老人所说的凶险究竟是什么,木七止从小就知道石老人一个秘密,他的秘密就是他的鼻子,他的鼻子很灵,灵得都能“听”见声音,“看”见东西。这事儿是不是很古怪?这事儿虽然古怪,木七止却深信不疑,否则一个又瞎又聋的人又怎么能“耳聪目明”?
现在的木七止都知道了,石老人的鼻子根本没这么了不起,他的鼻子也和别人的鼻子没什么两样,既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东西。
石老人说他嗅到了凶险,这凶险因木七止而起,这凶险还在村子里。这是不是也是假的?毕竟鼻子能嗅到饭是香的,药是苦的,又怎么能嗅得到凶险?
三郎就说这是疯话,他一个疯子都说这是疯话,那一定错不了。
虽然如此,木七止心里还是笃定:石老人不会再说假话,他说假话又为了什么?他没有说假话得理由。柳杏儿许木七止出来,她是不是也认定石老人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人的鼻子能嗅得到凶险,谁说这一定就是假的?
木七止从小就长在村子里,村子里有山有海,山上有野味,海里有鱼虾,物华天宝。即便这些年来他走过了天南海北,也找不到有一个地方能胜过琴岛村。其实别的地方不见得一定不如那琴岛村,而木七止之所以这么认为,只因那里是他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