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又看向罗莎,结果被狠狠瞪了一眼,“你一个小孩子还想来命令我?”
看着江灼吃瘪,苏瑶忍不住笑出来。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她惊讶地看着江灼:“你让我走?”
“是暂时……我稍后就跟过去。”
她挥开江灼伸来的手,冷冷地看着对方,“你看不起我?真和绿蜥人打起来,咱俩不一定谁赢呢。”
“我知道,反正早晚都是撤离……”江灼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低低的恳请,让她差点心软。
“反正早晚都是撤离,那咱俩一起撤。”
江灼大概是看拗不过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苏瑶这才乌云转晴,大肚地让江灼抱在怀里。
“你放心,我……”
“对不起。”
江灼把晕倒的苏瑶抱在怀里,眷恋地亲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像是最后一次这样抱她。
苏瑶总说灵气灵气的,可是江灼知道,在他帮莱安报仇回来的那次,她就已经把所有的灵气都给了自己。
这是江灼第一次流泪,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艾伦把头转过去,不忍心再看。其实能让苏瑶留到现在,他觉得已经是江灼的极限,这个时候离开,其实都有些冒险了。
看着飞船把门全部关上,缓缓驶向灰蒙蒙的天空。
江灼望向黑压压的人群,平静地开口:“飞船,不会再来了。”
人群突然陷入了死寂,他们不再拥挤,不再吵闹,甚至连哭泣都不再继续。
江灼抽出长刀,身后站着三位战士,却像统领着他的千军万马。
“我不知道你们当初什么原因来到了灰木星,又是什么原因留在这里。但是现在,你们只有一个选择,拿起武器,面向你们的敌人,和我一起守护我们的故乡。”
也许是太过绝望,也许是别无选择,人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与恐惧,清醒后的恨意在争夺主权。
他们终于想起,身后就是自己的故乡,本就是退无可退。
所有人转身过去,不再朝着那一条路挤去,而是寻找自己的武器,做最后的搏杀。
江灼说完立马召出机甲升空,拦住追堵飞船的战机,艾伦他们则是在地面为灰木星人筑起最后的屏障。
所为负隅顽抗,大概就是说最后的灰木星人。
可他们已经没有了惧怕,没有了迷茫,因为在最后的时刻,还是有人没有放弃他们的。
他们看着机甲残缺的背影,奋不顾身地用自己脆弱的身体,去保护比他们更为强大的机甲。
一生都在被抛弃的灰木星人,在死前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最后的信仰。
“狗娘养的杂种!”罗莎看着自己报废的机甲,心疼的肝都在颤。
此时她的发丝乱糟糟的,因为打了太多发胶,支楞巴翘的,看起来非常可笑。
她收起心爱的机甲,朝掌心吐了口口水,抹在头发上,艰难地把那些不听话的发丝固定住。
保持体面,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
她本是个孤儿,被遗弃在废墟里,拼拼凑凑地长大成人。
这在灰木星很常见,没什么值得伤心的。
但她后来从废墟捡了不少人,那些都是她万维帮会的崽子,他们现在估计在赫炎星睡大觉呢。
崽子们小时候不少惹事,她得上门去道歉。但是她发现道歉和讲道理都没用,只有拳头最有用。
但后来她又发现,即使成了帮会老大,还是没用,因为她穿得又脏又土,崽子们为此没少遭人别人嘲笑。
不过现在不会了,她穿得都是名牌的衣服,也有自己的机甲,虽然不再是老大,但是也没人敢看不起她。
她是个大人,要照顾孩子才行。江灼是她照顾的最后一个孩子,虽然自己好像也没出什么力。
如果有更多靠谱的大人就好了,就能让孩子们少受些苦。
罗莎觉得身上有点冷,灰木星的冬天到了吗,怎么这么冷啊。
她拢拢衣服,发现没有力气,于是想坐在地上缓缓。
然而地上全是血,她没支撑住,倒在了里面,更冷了。
“罗莎!”
眼看着一架绿色的机甲扑向地上的人,艾尔不顾一切地狠狠撞过去。
他的“骑士”,报废了。
青黑色的机甲跳过来,狠狠踹到绿色机甲的胸口,这一下直接把绿色机甲踹飞了出去。
江灼跳出来,背上罗莎,夹着艾伦就跑。
头顶的天空永远是散不尽的阴霾,四周的残垣断壁上冒着细碎的火,脚下的残肢断臂拽着他的腿畔,他跑在地狱里,没有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阿灼,你听我说。”罗莎有气无力地在他耳边说话。
“你的父亲,不是绿蜥人杀死的。我当时看到了,他,他是被伊奥斯的军官杀死的。
对不起,我当时根本惹不起那些人,我还有那些崽子要照顾,他们还不会跑呢。我带你父亲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那些人里……伯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