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战争中,似乎所有人都记住了江灼,而在后方的苏瑶显得默默无闻。但实际,如果没有苏瑶,这一战根本就撑不了那么久,甚至连跟人家打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到了战后期,整个队里的武器与机甲全是苏瑶一个人在提供,他们不知道苏瑶是怎么做到的,能以一己之力担下那么恐怖的武器需求量。
战争结束后,他们又因为江灼的死耿耿于怀,竟然没注意到这位比江灼还要传奇的八级机甲制造师。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站在人前的人永远获得鲜花与掌声,但站在身后的人却承受永恒的孤寂甚至遗忘。
艾伦羞愧地看着神情淡然的苏瑶,也许他们都对苏瑶的保护欲太强,这反而像是对她的轻视……
艾伦自己反省过后,厚着脸皮跟在苏瑶身后端茶递水,态度十分的讨好。
苏瑶一直在走神,也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就任他碍手碍脚地在实验室蹦跶。
四天后的清晨,搭载着江灼的飞船终于降落在赫炎星。
简陋的港口里挤满了人,他们手里捧着各色各样的鲜花,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满脸崇敬地盯着船舱口,等待着那个传奇的身影出现。
江灼站在驾驶室看到窗外的情形,自己都怀疑打得不是一场败仗,而是胜仗……
他可能忘了,那场战争无论输赢,都是属于灰木星人的最后一场战争。
黄昏见证真正的信徒。
留下的这批人,是属于他的最忠诚的信徒。
苏瑶抱着浑沌,站在最角落里,看着舱门缓缓打开,那个久违的身影终于出现。
对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着为他欢呼为他进献忠诚的人们。
苏瑶戴着口罩与帽子,本来就热,还被狂热的人群挤得晃来晃去。
“我们不等他吗?”
“不等,累。”
苏瑶给浑沌理理被挤乱的毛,带着它离开了那处喧嚣。自然也没有看到,江灼朝她奔来时,淹没在人海里的焦急。
她回到实验室,继续摆弄自己的零件,直到下午才听到敲门声。
苏瑶看着门前站着的人,笑了笑:“欢迎回来。”
“嗯。”
江灼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埋在她颈间的呼吸都带着眷恋里的灼热。当对方的唇吻过来的时候,苏瑶忍不住把头侧开。
江灼的身体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湿漉漉的黑眼睛小心地望着她,声音里也满是无措与恳求:“瑶瑶……”
苏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就是不想再这样,她看着桌子上的零件,终于想起来该做什么。
“我还有零件需要加工,你先回去休息吧。”
她挣动了两下,结果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我知道错了,我当时没有想过会出什么意外的,我觉得我一定能回来。”
苏瑶摇摇头,脸上带着些疲惫。
“你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建议弄个什么组织,我总是自不量力,结果却让你来自我牺牲……”
“瑶瑶,不是,不是那样。是我的错!”
江灼非常着急,语无伦次说了一大堆的话,但苏瑶根本听不进去。
“回去休息吧,坐了几天飞船应该累了。”
苏瑶不想跟他扯对错,事情都过去了,说什么都没意义。
可对方似乎打定主意赖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肯走,沉甸甸的目光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苏瑶不再跟江灼多说,直接打开终端。
佐伊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莫名卷入这样的修罗场,她只是个生理医生而不是心理医生啊。
她接到苏瑶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江灼出什么事了,结果抵达现场才发现……出事的是俩人的感情。
佐伊是个非常性感大方的美女,平时调戏小战士的时候信手拈来,与谁相处都是游刃有余,但这个情况让她十分棘手。
她干笑两声:“呃……阿灼,先去医院看看?”
对方盯着苏瑶,一声不吭,似乎根本都没注意到她这个多出来的人。
佐伊脑袋都胀大了,她看向苏瑶,硬着头皮继续说:“其实……路上我也看了,病情恢复得不错,也许……”
“行,你不走,我走。”
苏瑶看都没看角落里的人一眼,推门离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佐伊捋捋额前的碎发,反复斟酌该怎样开口。
结果江灼先开了口,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沉闷。
“为什么,我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