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摸摸下巴,这几个人鬼鬼祟祟就没憋什么好招。
浑沌抱着线球眼巴巴地看着她,“我们去吗?”
苏瑶好笑地揉揉浑沌油光水滑的短毛,“你不是不想我和他在一起吗?当初为此还闹了好一场。”
“有、有吗?但他对我确实不错,我是说,他对你也还算不错。”
“嗯。”
“那我们……去看看吗?”
“你想去我们就去。”
“我觉得我们该去看看,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我都听到的了,霜狼是很可怕的妖兽。”
苏瑶点点头,没有拆穿浑沌虚假的理由。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沿着小路,向最近的那座山走去。
外面已经入夜,天幕黑沉,好在月亮很大,皎白的光铺洒在前路,指引着她前行。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猜的。”
山上的林子非常茂密,风吹在上面带出沙沙的响声。
这让苏瑶想起了太虚界自己的竹林,她平时就喜欢在晚上去竹林散步,那个时候耳边就会有海浪般的竹叶声传来。
星辰闪烁的尽头,高大的身影弓着背坐在石头上,看起来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
显然他没猎到预期中的猎物,甚至可能连猎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谁!”
漆黑冰冷的眼睛猛然扫过来,在看清来人的时候,那些利剑般的锋锐瞬间崩碎,化成温温柔柔的清泉。
“瑶瑶,你怎么来了?”
“哦,那我走?”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江灼三两步跑到她身边,点墨般的眼睛在月色里显得十分明亮。
“回去吧。”
苏瑶没再说什么,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江灼跟在她的身后,想伸手扶着她,却被她不经意地躲开,这是这些天来他们的相处模式。
苏瑶没有跟江灼争吵过,反而是很平淡的与他交流,但是苏瑶不肯再与他有亲密的接触,甚至连亲密的话都没讲过一句。
这种感觉很难受,明明知道某些重要的东西就像是温水里的青蛙,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把它救出来,只能一步步看着它被溺死。
江灼看着苏瑶小小的背影,她的前面是无尽的黑暗,身边是憧憧树影,似乎一个转弯,一个眨眼,一个呼吸就会消失,让他再也找不到,永远都找不到。
他惊慌失措之下伸手去抓苏瑶,“瑶瑶!”
苏瑶转头,好奇地看向他。
“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换个方式惩罚我好不好。”
“我没有不理你。”
江灼最怕苏瑶这种态度,他根本没有办法去解这样的困局,可是他又实在无法承受这样下去的结果。
江灼看着苏瑶,月色很亮,他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只听到对方说:“我觉得,我们分开也……”
“瑶瑶!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
江灼越说越声音越小,最后竟然鼻音都浓重了起来,浓重到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口鼻,话都说不出来。
苏瑶似乎也没看清他的表情,冷冰冰地问他:“你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既然能让我承受,为什么自己不能承受?”
江灼痛苦到身体都在抖动,这副早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所有的伤加起来都远远不及苏瑶一句话带来的疼痛要命。
他像个正在被执行死刑的犯人,绞绳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明明还活着却有了直面死亡的恐惧与绝望。
他与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远在天涯。
春日的凉风吹过山岗,沙沙的树叶声在山间起伏,只留他一个人在海浪中沉浮。
艾尔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江灼回来后就病倒在床上,不停地发热,还满嘴的胡话,还全部是关于苏瑶的胡话。
他本来还以为江灼是采用了弟兄们的建议,在装病,结果一下几天都没醒,可把他们吓坏了。
“还猎不猎霜狼?”艾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这、这明显不是因为霜狼。”
“那是因为什么?跑山上三天没下来,死人也得冻感冒。”
“呸、你咒灼哥是死人!”
吴海:“……你俩先别吵了,佐伊说没什么事,可能是受什么刺激导致的。”
“要我说压根没什么霜狼,这小子看错了,估计就是只杂毛灰狼。”
“那个皮毛那么漂亮,你说人家是杂毛?”
吴海叹口气,不再打扰兄弟俩开启吵架勿扰模式,他担忧地皱起眉,这个情况应该还是因为和苏瑶的事。
他忧心忡忡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正遇到认真整理文件的露西。
露西是当时在灰木星江灼救下来的女生,后来便由他来照顾。其实把对方带到赫炎星,任务也就结束了,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没想到,后来与对方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在他生病期间,都是露西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在灰木星时他们全靠着精神气儿支撑着身体,回到赫炎星时才发现身体早就濒临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