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心猛地一窒,假王爷向来是主动地,从不避让也从不退缩,可这偏头让过的模样让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离她远去了,她不知道要不要伸手去抓。
她站起身来,有些慌张的抓着竹篓的背带,不住地退后两步:“那,那你早些下山去,切勿,切勿让雪沾了身,再受了寒。”
她说完就赶紧转身。
金渊朔看着木叶疾步而走的身影,终是低了头。
也便,早些离开罢了。
他将麻绳抽出,又重新固定好了绳结和木头所在的地方,将圈套还原。
正扯着荒叶往麻绳上丢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过头,木叶正满脸担忧地站在五步外,两手紧抓着竹篓,从指间露出一块白布来。
“真摔破了手反倒不喊了?”木叶问。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若是那般走了,往后她会后悔。
她想勇敢一些。
金渊朔抬起手,手掌上面果然是蹭破了一块,细密的鲜血正涌出,可他却没感觉到疼,只品出些许甜意来。
只见假王爷笑起来,刚才低沉的阴霾与不快全部消失不见,他含着笑丝毫不在意受伤的手掌,只这样笑着看着木叶。
木叶被看得脸热,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那些缥缈的东西她好像抓在了手中,她下定决心走了前去。
“当下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帮你清理,只能先给你擦一下,包起来,你就莫要再弄些脏叶子了。”木叶蹲下身来,一只手扶着他的手,一只手帮假王爷擦着破处,“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金渊朔抖索了一下,赶紧用没受伤的手擦了眼角:“你看错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哭。”他躲在手后偷瞄,生怕小叶子因此瞧不起他,他是真的舍不得她。
木叶没再回话,只低着头帮假王爷擦着伤口,动作大开大合,手上却轻慢小心。
待将布条包好,木叶方才开了口:“下山罢。”
木叶站起身来,等待着假王爷站起。
金渊朔一撅嘴巴,又露出百般委屈上心头,有言难诉的表情。
小叶子还是要赶他走!
木叶揉了揉眉头,些许无奈:“我和你一起下山。”
只见假王爷眼睛一亮,像是湖泊上的迷雾突然散了开去,既澄澈又迷人,让人止不住想要看清湖泊的全貌。
他到底是谁?
怎么会晕倒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通身气派与做派都不似乡野村夫,眼里有时满是凶意,与她那相国府亲娘对峙之时丝毫不落下乘?
难道他真的是王爷吗?
木叶在心底嗤笑一声,一个王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断不该每次吃东西都如同饿死鬼投胎;一个王爷不在庙堂之上好好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又怎生受了伤躺在荒野外还没人来寻。
大约是哪个戏班子逃出来,毕竟这变脸的功夫可是个顶个的厉害,那脚法连郑大屠户都刮目相看。
“走吧,你再在这地上躺下去,雪都该落下来了!”木叶跺着脚,温度下降的有些快,说话都带着些雾气。
金渊朔撑起身体,起到一半又落下去,跌坐在地上,半天再撑一次,又跌下去,湿润的眼眸微微抬着,祈求地看着木叶:“我腿麻了,起不来,小叶子帮帮我!”
木叶跺着的脚停了,总觉得这般无赖的招式她曾见过的,好像上一世,珺茹表妹就曾这样跌倒在某个王宫权贵的面前,眼泪涟涟,指着她说是她推倒的。
那时的她好生胆小,牢记谨言慎行,只立刻跪倒在地,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辩解。
那人扶起娇滴滴的珺茹表妹,却叫她五体投地的跪倒在地上,跪上个三个时辰才准起来。
寒冬腊月,天气好冷啊!
她已经做好了跪足三个时辰的准备,一个声音却让她起来。
那大约是个权势更高的人,不管是珺茹表妹还是罚她的王公贵族都哄着他捧着他,那个人随口一句的话语就解了她的困境。
那时她心下欢喜,连谢都没道,也不敢抬头打量帮她的人是谁。
“小叶子?”
木叶才从回忆里晃过神来,看着眼前伸着手朝她求助的假王爷。她递过手去,抓住假王爷的手臂,将人慢慢架起。
“很冷吗?”金渊朔靠在小叶子身上,看着小叶子有些迷惘的模样。
木叶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假王爷的手臂姿势:“没,只是想起了些事情。”
金渊朔倚着木叶,看着她满脸愁绪,空闲的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有我在,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木叶抬起头,盯着假王爷的手,半晌毫不留情地说:“有你在,我想吃兔子的愿望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