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从灰尘中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向大路,者华看了眼老大,又看了眼嫂子,只默默跟上了嫂子。
他们老大只是暂时没缓过神来,万一嫂子再出点什么事,又或是相国府还隐着什么后招……
辰安上前一步,扶着满脸苍白的主上。
“主上,您怎么样?”
金渊朔紧皱着眉头,捂着胸口处,整个人都快疼晕了过去:“辰安,我做错了吗?”
辰安低着头回话:“依属下之见,不曾。”他们主上从没做过错事,一切以大局为重,在战场上,减少伤亡拿下胜果,从没出过错。
“我错了,是我错了。”金渊朔捂着胸口,微微仰头,前世的他要给小叶子报仇,只需要以他的手段来肃杀,他不需要考虑任何人的感受,可现在小叶子是活的,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他依旧沿着上一世成功的手段来做,这才忽略了小叶子的感情。
小叶子才是最恨、最恨相国府的人。
他有什么理由要求小叶子停止手刃敌人呢?
“辰安,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他问辰安,实际在问自己。
“主上自然是为了帮助那位清理异端,巩固皇朝权势。”辰安回到。
金渊朔微微摇了摇头,这些他早在上一世便已做到了,可最后他却只想在古寺里与佛相伴了此残生。
他回来,不过是为了保小叶子的平安和喜乐,可只要相国府犹在,他的小叶子就一辈子也不可能平安。
他该如何是好,他的小叶子不要他了。
不要他了。
木叶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沿着道路慢慢往回走。
天色已黑,微微起的风都带着寒意。
偶尔看一眼指缝间未擦干净、残留的血痕,在夜色的笼罩下都已经辨不分明,可这带着血腥气味的手叫她又回忆起往事。
那时候她差点用簪子把人扎死了,又在堂前将自己的脸划了个开花,全然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后来那些人是怎么对他的?
好像是本就一日一顿的饭食变成了几日一顿,又好像是院中多了蛇鼠,又好像……她记不分明了,但大约不是什么好日子罢。
木叶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是她没有这几丝姿色,是不是那位真王爷也不会看上她,若是她这眼是瞎的,是不是那相国府便会放过她?
木叶站定,为何安稳与她而言,这般难呢?
“出来吧。”木叶喊出一声,她的嗓子有些沙哑,扯着脖颈间簪子的血洞。
她走时看到者华跟上了她,想是问他借一把匕首他应是不会拒绝罢。
“怎叫你发现了我呢?”
者华没出现,反倒是路边的树上飘下一个人朝着她而来。
木叶退后一步,那人还留着周平的脸,只那道疤却消失不见了。
“住手--”者华赶紧现身,生怕他这小师弟又将嫂子给掳走了,他们老大可再也受不了这种惊吓。
“我又没动手,住什么手?”哲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你你……你不是说过同样的任务你只接一次吗?怎么这次就破例了?”者华站在自家嫂子身前,将嫂子拦了个严严实实。
“没办法啊,谁叫他们给得太多了~”哲明拍了拍胸口笑出了声。
者华的眼神自然落在了哲明鼓鼓囊囊的胸口,真是气煞他也,他这小师弟真是掉进了钱眼里。
“不过这又失败了一次,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找我。”哲明摸着下巴考虑第三次收费的可能性。
“你休想,这一次我寸步不离。”者华摆出架势,这便想要上去打上一番。
“哎呀,”哲明摆了下手,“着什么急,他们第三次的钱还没给呢,我现在把她掳回去还要养她,女人也太烦了些。”他嫌弃道。
者华这才算松了口气,他们一师同门,他能识别出哲明的易容,可他却不能保证时刻呆在嫂子身边。
“嫂子,咱们快些走吧,老大那边有马,咱们能快些回去,漂亮婶婶那边肯……”
话还没说完,却被木叶的眼神将话噎在口中。
他忘了,嫂子才刚与老大诀别,可诀别了那安全也是最重要的啊!
“不若跟我走吧,我予你易容,保证谁都认不出你来。”哲明适时说了句话。
他从未离开,或许是对这个女子的怜悯又或是对这个女子的好奇,他跟了一路,自然也看见了所有的事情。